“好。”
傅聿川走時將相機給了她。
林淺一邊沿著木棧過道往屋簷下走,一邊低著頭看他幾分鐘前拍攝的影片和照片。忽地踩到什麼,腳下打滑,林淺重心不穩跌下過道,倒在旁邊的厚雪堆裡。她撐著胳膊站起來,瞥了眼剛剛自己走過的地方,明明什麼都沒有。
太倒黴了。
平地摔。
林淺拍了拍身上的雪,正要爬回木棧道,抬起腳的那一瞬間,餘光被某張白色的相紙吸引了過去。她定定地注視著被白雪覆蓋,露出一半身軀的相紙,鬼使神差地,林淺彎下腰,摘了手套,伸出手,捏住它冰涼的稜角,將它從雪裡拿了出來。
是一張拍立得的相紙。
空白的。
好像是新的。
林淺盯著手裡的相紙數秒鐘,不知從哪冒出來一道刺眼的白光,她下意識閉了一下眼睛,寒風拂面的剎那,她腦海閃過無數個畫面:
吊燈墜落,傅寒撲在她身上,砸斷了他幾根肋骨。
傅陽中槍昏迷醒不過來。
她的丈夫為了救她,暗中抽取骨髓,留下了不小的後遺症。他在梨園別墅種了好多玫瑰花,他養了一隻叫芝寶的小貓,他說:“淺淺,我沒有回頭路了。”
我從踏入京城那天開始就沒有生的可能。
在走向註定的死亡路上,偏偏遇上了想用一輩子去珍愛的妻子。人工湖我養了許多品種不同的魚,夠你釣很久了。院子裡給鳥雀預留的過冬的家,我重新安裝了幾個,數一數今年來的鳥是不是比去年多了。以後每年的生日禮物我都準備好了,韓嫂保管著……
都是千紙鶴。
他親手摺的紙鶴,帶著一封信。
每一封信的開頭都是:“淺淺,今年的冬天冷不冷?消消樂通到第幾關了,芝寶是不是長胖了,你每天有按時吃飯嗎?要少熬夜,早睡早起身體才會好,淺淺……”
淺淺……
愛妻淺淺……
……
“淺淺?”
“摔倒了是不是?”
“傷到哪裡了嗎?”
“淺淺?”
熟悉的氣息與聲音將林淺籠罩,她有點恍惚,抬起腦袋,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傅聿川那張臉一點點映入她的眸底,與腦海裡閃過的所有畫面重疊在一起。
林淺笑了。
笑著笑著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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