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請坐!”太后客氣道。
溧陽大長公主六十多歲,白髮蒼蒼。
拄著龍頭柺杖,雍容華貴,眼神凌厲,不客氣坐下,“好久不見,芷蘅!”
這皇后還是自己給弟弟挑選的,下意識以恩人、伯樂身份自居,不免帶著居高臨下的語氣。
“一晃眼,我們都老了!”太后忍住心中不快笑道。
“是啊!阿弟比我小十歲,不想竟比我先走!”溧陽大長公主感嘆。
“當年看你還算精明,怎麼被人算計了去?好好地嫡長子給廢了?”
“呃…”太后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誰能做到萬無一失?”
“哼,你呀,手段不夠狠辣!”溧陽大長公主批評。
太后有些繃不住,一向霸道慣了的溧陽大長公主,還當自己是當年的護國公主?對誰都呼來喝去,隨意訓斥!
那會兒不止自己整日誠惶誠恐,丈夫也被這位皇長姐管得死死的,如提線傀儡。
每日的政務處理,必是她先過目,丈夫在她的批覆後寫個閱字即可。
甚至連挑選後妃,都是這位皇姐一手操辦,壓根沒把年輕帝后當回事兒。
丈夫也沉得住氣,一直忍到弱冠之年。
發動朝臣要求護國公主還政,同時拉攏禁衛軍統領,圍了其寢殿,殺其心腹。
念在多年扶持有功的份兒上,也要做給天下人看,將其食邑萬戶削為五百戶,讓其隨丈夫去東都留守。
那裡全是陛下的人,身為留守的駙馬都尉不過是架空的。
“是個有手腕的!不愧是本宮的弟弟!”臨別時,溧陽大長公主拍了拍弟弟肩頭,走的決絕。
一別三十多年,太后跟後宮女人鬥、跟丈夫鬥,好不容易進階成太后,清靜幾年,這大姑子冒出來,實在糟心的很。
太后垂眸不語,端起茶盞默默喝茶。
“文君,還不見過太后!”溧陽大長公主對身後的女子道。
“文君見過太后娘娘!”一位二十來歲的女子行禮。
“這是…”太后打量著這女子,與大姑姐長相有幾分相像。
“我那命苦的孫女柳文君!”溧陽大長公主嘆口氣,滿眼慈愛。
“這孩子打小是我調教的,聰慧、機敏、可人,夫婿乃范陽盧氏嫡子。
可惜天不假年,那夫婿是個短命的,前兩年外出喝酒打獵,染了風寒竟一病不起,沒多久便去了。
可憐我家文君,年紀輕輕守了寡!連個孩子都沒留下!
這次扶柩回來,她擔心我年老體衰,便陪著我一同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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