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您是哪裡人氏?”春歌看著眉眼溫婉的白母,問出心中疑惑。
白母臉上有兩條粗大、醜陋的疤痕,橫亙在左右臉頰。
依然蓋不住原本精緻、明媚的五官,舉手投足也不像寒門小戶出身。
“我姓白,名素素。
出自息縣白氏,在當地算大族。
三十多年前父親考中進士,在翰林院做編纂,我們舉家遷至長安…”
白素素道出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先帝與攝政的護國長公主決裂,護國長公主被攆出長安。
先帝清洗其黨羽,白素素的父親因得罪同僚被誣陷,全家發配西域邊境充軍。
父兄皆入軍營做軍士,女眷充為軍妓。
爹孃不忍她被人糟蹋,花光身上所有,買通妓營管事,將她送到守將李景榻上。
她極力侍奉、討好,博得李景歡心,留在身邊做了侍妾。
同樣以色侍人,做侍妾好過做軍妓。
因她得寵,母親也得以從軍妓營脫籍,隨父親在軍營中做雜貨,補貼家用,一家人算是安頓下來。
後來突厥聯合高昌等西域諸小國,突襲大梁邊城。
守將李景死戰不退,將士們死傷無數,白家父兄也戰死。
母親讓她換上窮人衣衫,趁亂逃走,結果還沒出都督府便被抓住。
之後在高昌王的宮廷裡,白素素誓死不肯被突厥人玷汙,用匕首劃破自己的臉…
“高昌國滅後,白夫人為何不帶白公子回鄉?”春歌不解。
“回鄉?哪還有我們的家?”白母苦笑。
到現在他們白家都還是流犯身份,並未得到赦免。
白墨沾了他父親、高昌樂師的光,是自由身,才得以自由行走。
長了一張異族的臉,在純正漢人眼中,壓根不認可,回鄉簡直丟白家臉,躲還來不及,怎麼會認?
春歌聽了,不得不感嘆造化弄人!
有春歌這位順安夫人出面,白墨葬在城外的風水寶地。
“白公子,你已安頓好,春歌就要回長安了!您安息吧!
生而為人,向陽而生!乾淨地來,乾淨地走!
如果有來世,願你一生平安喜樂!願你的每一份善良都溫柔以待!”春歌敬上香,不捨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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