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兄弟的事情他作為醫生聽過了不少,只覺得兩個小孩可憐,大的那個不過剛十九歲就肩負起了照顧全家的責任。
小的那個也懂事得令人心疼。
主治醫生離開,景行死死的掐著景塵的手腕,看著景塵手背上的膠布,強迫自己移開眼睛,聲音平緩的看著景行的眼睛,嘴裡泛著苦:“這個時候,你不在學校補課,怎麼會在醫院?”
自從父母離開後,景塵就沒有見過他哥生氣,從來對他都是捧在心肝上的疼,這是第一次,景塵看到他哥氣得渾身發抖的樣子。
景塵哪見過這個架勢,話都來不及說,眼淚卻先下來了:“哥……”
“你別叫我哥,你自己怎麼做的適配檢查?啊?”
景塵死死的抿著唇,景行見景塵不說話,厲聲怒喝:“讓你說話!”
“哇啊……”景塵被嚇得大哭:“你……你做了檢查後不符合,爺爺……爺爺就逼著我去做,然後結果出來了以後就跟我說,如果我不給他移植,他就要逼著你給他捐肝,哥,你都這樣了,怎麼給他捐肝啊?我……”
景行再也受不了,扯著景塵的手就往病房去找景爺爺。
他想過景爺爺混賬,卻沒有想過他會這麼混賬,景爺爺就是個畜生,是個禽獸,他這樣的人,怎麼會有爸爸那麼好的兒子,又有他和景塵這樣的孫子呢?
景塵一路抽噎,他是被唬了才去做的那個檢查,只以為親屬之間就可以捐贈,所以根本不知道景行不符合的話,就是不可能會捐贈得了的。
為了哥哥不被割肝,哪怕明知道要在自己身上劃一刀,會痛,會難受,會不適應,他也強忍住所有的恐懼,就是為了給哥哥分擔一點。
哥哥已經夠可憐了,哥哥的壓力實在太大了,所以他只能這樣去做。
住院部人來人往,所有人都看著景行拖著個半大小子往病房去,但也沒誰敢去攔上一攔。
砰!
景行一腳踹開病房的門。
景爺爺手裡正捧著個紙杯喝水,看到景行,有些心虛的把紙杯放在床頭櫃上,假裝用桌上的紙巾盒遮了遮。
盛怒下的景行沒在意,沒看到。
景行用手指著景爺爺:“你他媽的你還是人麼?他只有十二歲!你他媽的逼著他給你捐肝?你是畜生啊!你他媽的簡直是個禽獸!”
景爺爺一張黑紅的臉被景行這麼一罵,氣得更甚:“你媽的,小兔崽子你罵誰?啊!你罵誰?沒有我,哪來的你爹,沒有你爹哪來的你們?你罵誰!你再說一句試試?你再說!”
景行掐著景塵的手腕,此刻氣得胸膛上下起伏,深吸了一口氣,剛要說話,卻從空氣中聞到了點味道。
景行皺著眉頭嗅了嗅,越聞越覺得不對勁。
景奶奶更是直接害怕得站起來躲在了一邊,擋在了床頭櫃的面前。
瞬間,景行知道了這味道是什麼?快步上前,也顧不得什麼老幼尊卑,一把將景奶奶從床頭櫃前拉開。
端起櫃上的紙杯放到鼻子前,那一刻,所有的憤怒交加,所有的不甘和埋怨,這些年來積攢的所有的怨氣。
就這麼一股腦的全部澆了出來,顧不得還有人在門口看熱鬧,也顧不得景塵會嚇到。
景行猛的將紙杯丟在地上,裡面的液體順勢潑灑在地上,泛起了味道。
“你還敢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