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姥姥有點不敢去看景行的臉色,景行的臉色黑得就像是鍋底,他沒有想到景姥爺瞞著他,還瞞了這麼久。
手裡捏著病歷本,生生將病歷本攥出了印子,來到病房,景姥爺還在昏迷著,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不好。
時漫站在一邊,她不知道這會應該怎麼安慰才能讓景行的心情好一些,也許什麼都安慰不到。
沉默的看著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醫生講話時,景行就站在那低著頭,不時的嗯嗯兩聲。
景姥爺的手術迫在眉睫,必須儘快手術才能保住性命,但……
景行捏了捏酸脹的眼眶,一夜未睡,不過是過了一夜,感覺整個天都塌了。
直到十點過,一切手續辦完,景姥爺還需要做什麼多的術前檢查。
手機突兀的響起,在寂靜的病房裡響徹心扉,景行呆呆的坐在病床前的塑膠凳子上,像是絲毫沒有聽到聲音。
時漫走上前去,推了推景行:“景行,你電話響了。”
景行驟然回神,哦哦了兩聲,才把電話拿出來,景姥姥畢竟年紀大了,時漫剛剛讓景姥姥把景塵帶了回去,此刻病房裡只有他們三個。
一個躺著不省人事,兩個年輕人或坐或站,眼裡迷茫更多。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抽噎,時漫抬眼去看景行,景行皺了皺眉頭:“奶奶。”
“醫生……醫生過來了,景行,你過來看看。”
景行像是一具行屍走肉,什麼都顧不得,外界發生的一切像是都感知不到了。
時漫有些擔心,跟在景行的身後下了一層樓。
這才發現景爺爺就在景姥爺下一層的病房,一張臉漲得通紅,看到景行進來,不是關心和詢問,而是厲聲怒喝:“你去哪了?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你是不是想要我死?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解脫了。”
景行充耳不聞,只在病房裡看了看,沒看到醫生,退出門去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時漫看著景爺爺胡攪蠻纏的樣子,大概知道景行昨天和昨夜經歷了多少謾罵,看著景爺爺的目光有些一言難盡。
景行敲了敲主治醫生的門,門推開,醫生看到景行,眉眼間像是惋惜和不忍,將病歷本推了推。
景行也看不懂,只說:“我爺爺怎麼了?”
“重度酒精肝加肝硬化,已經有腹水了,保守建議是,做肝臟移植。”
景行的耳朵嗡的一聲,像是聽不到這繁雜喧囂的世界了,時漫張了張嘴,愣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看著景行,怕景行就這麼被擊垮,連忙站在景行的後面,抬手捏了捏景行的肩膀:“醫生,不做肝臟移植會怎麼樣?”
這話說得簡直就和廢話差不多了,肝臟移植最好的就是近親的肝臟,但景行剛考上大學,還考得很好,前途一片光明。
醫生只抬眸看了一眼時漫,沒多說什麼。
兩個人沉默的出了醫生辦公室,沉默的坐在走廊上的塑膠長凳上,景行呆呆的看著醫院的白牆。
不知道為什麼命運好像總愛和他開這種玩笑,景行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笑,只是那笑實在是不像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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