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變得急躁,動作間像是要把瓶子和手機捏碎,捏爛。
嘟嘟幾聲。
“喂?”
時漫在大口的喘氣,還好趕上了,今早睡得迷糊,想起了上個星期李麗告訴她的研討會。
大週六的還不讓人消停,不過好在只有一天,時漫定的飛機,早上的航班,到的時候十點不到,研討會的時間是十一點到十二點半,中間休息半個小時,結束剛好五點,她定了六點的返程飛機。
走得實在匆忙,行李箱裡面全是各種專業資料,不拿行李箱都怕裝不下。
護照和身份證沒來得及看,一股腦的全拿了。
本想是上了飛機給景行打個電話,沒想到景行打電話來了。
緊趕慢趕的剛剛檢票進入候機廳,馬上要上飛機了。
時漫一路喘得像條狗,終於是趕上了。
電話接通的瞬間,機場廣播響起。
“前往舊金山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
時漫抬頭瞪了一眼廣播,有些聽不清楚景行的話了:“景行?”
砰的一聲,哪怕是隔著聽筒,時漫還是敏銳的聽到了那邊,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時漫不知怎的就心慌了一下。
聽到廣播,景行猛的踢了一下,整個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嗓子黏在一起,耳朵裡只有那句舊金山,他要窒息了,空氣被抽走,不停的深呼吸,卻沒有足夠的氧氣。
強撐起想要站起來,再度摔倒的那一瞬間,驟然下跌的失重感,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要離開了。
“你……你在哪?”拼命擠出的字句,像是另一個世界出現的話語。
時漫皺了皺眉頭,景行的聲音怎麼那麼不對勁?
“你在哪?你要去哪?”驟然拔高的聲音,讓時漫頓了一瞬。
景行死死的捏著手機,像是捏著自己的神經,一鬆就會崩斷。
他看見自己變成了一團血肉,糜爛在爛泥裡的血肉,自時漫離開後就沒有站起來過,腐爛了的血肉。
時漫不知怎的也變得有些焦急:“我在機場,剛到,我不去哪,早上看你睡得熟,我又趕時間,就沒叫醒你,隔壁市有個研討會,醫院安排的,也不是很重要的研討會,我就忘記告訴你了,我現在上飛機,晚上八點前就到家了,你在家麼?吃早餐了麼?阿姨今早做了蛋羹,我都沒時間嘗一口……”
呼呼呼!!!
他活了,時漫給予的氧氣,甜的,軟的,香的,是時漫給的。
景行一秒都沒有猶豫:“剛起,現在就去吃。”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從時漫的聲音裡汲取生存的養分。
一點一點的灌輸到身體的氧氣,讓他終於緩緩的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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