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奶奶掙脫開不良分子一號的手,撲到景行的身上,一邊打一邊罵:“那是你爺爺啊,你就看著他被警察帶走!你怎麼這麼不孝,怎麼這麼不孝。”
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打在身上啪啪作響。
景行的T恤領口被扯得撕開來,那右邊鎖骨的下方竟然有一道長長的疤痕,至少十公分,看起來十分的猙獰。
景行被扯過來扯過去,頭髮不規則的擺動,亂成一團,狼狽得緊。
不良分子們衝上去把景奶奶架著,景姥姥則一把將景行護在身後:“你還要他怎麼樣?難道真的要把這兩個小的活活打死麼?啊!”
三個老的哭成一團。
時漫像個局外人一樣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她從不多管閒事,今天衝進院子裡救人,已經是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
所以她不會去勸,更不會去罵,其實算不得她冷血沒同情心,主要是無感。
是的,無感,她不是個感情充沛的人,也有可能曾經是,後來被經久的歲月磨沒了,她不是很能共情別人的喜怒哀樂。
就比如在她看來,就景爺爺那種情況,要麼一次就來個狠的,要麼就別抱怨,閉嘴,永永遠遠的憋著。
她腦子裡也沒什麼尊老愛幼的觀念,景塵之所以成為例外,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在景塵的身上看到了經年的自己。
所以,她想的,不過是自己罷了。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誰家又比誰家的情況好了多少?
就景爺爺那樣子,肯定就不是初犯,景塵小小的年紀,怕是早就不知道遭了多少打,更遑論景行這個大的。
景奶奶拎不清,準確的來說,在時漫看來,一家人沒個拎得清的。
就景爺爺那喝了酒就打人的習慣,不給他好好整治一次,那就是一輩子的事,這次尚且有時漫,但若是今天時漫不在呢?
那一花壇若是砸了下去,那開了刃的啤酒瓶若是捅了下去,景塵還有命在麼?
景行一張臉被扇得通紅,又不能還手,只是怔怔的看著走廊,隨意的將被撕開的衣領遮了遮。
移回視線,半途就看到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的時漫,不看熱鬧,不勸,不說,像是發生什麼都和她無關一般。
嘴角微微脹痛,景行抬手伸出拇指抹了抹:“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會將他攆出去,奶奶,我說到做到。”
景奶奶怔怔的看著景行:“你說,你要把你爺爺攆出去?你這個不肖子孫,你爸……你爸都……”
景行突然爆發,衝著景奶奶怒吼:“我爸已經死了!”
幾人都愣愣的看著景行,景奶奶一輩子謹小慎微,嫁給景爺爺後一直被打,後來生了景行爸爸,景行爸爸被打,再然後景爸爸離開,那暴力自然而然的就被景行承受。
再到現在的景塵。
一代又一代,一個接一個,就像個怪圈,誰也逃不掉!
景奶奶逆來順受慣了,心裡總是想著反正總不可能會打死啊。
景姥姥心疼的拍著景行的背:“小行別哭,姥姥在呢,姥姥在呢。”說著,景姥姥看著景奶奶:“這次有多嚴重,我不信你沒有看到,若他不改,我和他姥爺一定會把兩個孩子帶走,我們就是出去撿垃圾,也不會再和你們同處一室。”
景奶奶瞬間孤立無援的到處看,滿腦子都是,其實他不喝酒,不打人的時候,對她還是不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