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看到景行坐在醫院的塑膠長凳上,一直挺直的脊樑像是彎了,少年不復往日風光,眸底連一絲絲的星光都找不見。
時漫抿著唇靠近,心裡升起難以言喻的心疼。
感覺到身邊來了個人,景行還沒來得及轉頭,就感覺到頭上驀然一軟,像是有人在輕輕的給他不動聲的安慰。
景行弓著背,將時漫的手抓到臉上,忍了又忍,才忍住那些酸澀,忍了又忍才把淚意給忍了回去。
時漫眸底滿是心疼,聲音也不自覺的溫柔了下來:“我剛剛問過醫生了,姥爺的手術做得很成功,你別擔心了。”
“恩。”景行一張嘴就感覺疼,喉嚨裡泛起的痛意讓他險些連發出聲音都難。
時漫任由景行握著自己的手,像是在汲取力量一般,溫熱的呼吸一點一點的打在她的掌心。
這是她的少年,她的少年在經歷磨難,她有信心能夠和她的少年度過難關。
片刻後,景行像是鼓起了勇氣,將時漫的手放開,驟然消失的溫度讓時漫的心漏跳了一拍。
像是有什麼東西抓不住了一般,強烈的第六感讓時漫心裡沉了一下,也痛了一下,說話時帶著自己都沒有發現的顫抖:“怎麼了?”
景行抬起頭,仰視著時漫,眼眶通紅,眼底滿是紅血絲,卻沒有一滴眼淚,說話時尾音都在顫抖,卻又無比的堅定。
時漫聽到景行說:“時漫,我們算了吧。”
嗡……
時漫在那一瞬間什麼都聽不到了,眼前的一切像是變成了光怪陸離的圓圈,扭曲著呈現在她的面前,耳朵被大錘一下一下的砸出聲響,疼得時漫五臟六腑的都泛著疼。
“你……你說什麼?”
景行想要不看時漫,卻又不敢不看,死死的咬著後槽牙,拼盡了所有的全力又說了一句:“我說,我們算了吧。”
時漫的聲音在顫抖,身子止不住的疼,在這麼熱的天氣,腳底湧上的涼氣幾乎要將時漫凍成塊,她連移步都困難:“爺爺那的手術費用,我會想……”
景行打斷時漫的話,一聲比一聲更堅定,原來真的開口後,才發現,開口才是解脫:“時漫,我說我們算了。”
三聲算了,時漫的堅固堡壘碎成了渣渣,十幾年來構築的強大心臟,讓時漫的神經漸漸聚攏,景行是真的要和她算了。
他們都知道分手的理由,卻沒有誰邁得過去。
時漫說不出口了,那個和時宇借錢,拿著銀行卡的話,她說不出口了,自己不過是這段時間累了一些,就已經讓景行要和她分手。
要是讓景行知道自己為了醫藥費,決定和時宇離開,時漫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但時漫有自己的驕傲,喜歡一個人就是一往無前的喜歡。
因為時安和江婉的關係,時漫對待感情不像其他人,時漫永遠是慎重又慎重,謹慎又謹慎。
才將將交付的真心就被這麼一點點挫折打碎。
三句算了,幾乎是擊潰了時漫的強心臟,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景行都已經做好了和她分道揚鑣的準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