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蟬忙將帳子捲起來,掛在如意金鉤上。
薛檸這才注意到房間裡燃著溫暖的炭火。
她有些發熱,脖子疼得很,動彈不得。
寶蟬紅著眼坐到床邊,伸出冰涼的小手探了探她的眉心。
許是那冰冷的觸感,終於讓她恢復了些神志。
“我沒死?”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姑娘不許說那種不吉利的話。”寶蟬落著眼淚,嗚咽的撲到她身上可憐巴巴地哭起來,“奴婢差點兒被姑娘嚇死,下次姑娘可不許再做這種傻事兒!”
薛檸被小姑娘結結實實的身體壓得胸口發疼,也是這點兒壓疼,讓她有了一種活過來的真實感,“行了,寶蟬,你先起來。”
寶蟬忙抹著眼淚坐起身,“姑娘,你感覺好點兒了沒?”
薛檸頭疼道,“如果你還繼續壓著我的話,我可能真要死了。”
寶蟬慌了手腳,想做點兒什麼,又不知該做什麼,急得團團轉。
薛檸伸出手,無奈一笑,“扶我起來。”
寶蟬頓了頓,小心將她扶起來,又拿了床上的大迎枕,讓她舒舒服服的靠上。
薛檸坐起身,撫了撫脖子上包紮的紗布,然後才低下眉眼,緊張兮兮地去摸自己的肚子。
“小主子還在呢。”寶蟬笑了一下,柔聲道,“孫大夫給姑娘服了保胎藥,那日雖然驚險,但小主子十分堅強,好說歹說是活下來了,就連孫大夫都誇小主子是個好孩子,一點兒也不鬧孃親,姑娘,奴婢也好喜歡咱們的小主子,恨不得早點兒見到它。”
薛檸眼眶一熱,手指落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蘇瞻人呢。”
寶蟬道,“好幾日不曾回來了,奴婢也不知他在忙些什麼,每日都早出晚歸,夜裡睡前會在姑娘的床邊坐一會兒,之後便回次間休息。”
薛檸心口一鬆,艱難地轉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
雨聲淅淅瀝瀝,順著屋簷落在廊下。
梳妝檯前的銅鏡裡,映出一張巴掌大的消瘦小臉。
這才幾日,她幾乎瘦脫了相,眼睛也沒了神采。
她沒想到自己能活下來,那一下,是奔著一屍兩命去的。
她也想活命,想告訴阿澈他們有了孩子這個好訊息,也想與孩子一起平平安安等著阿澈凱旋歸來,可她骨子裡也有自己的倔強,蘇瞻還以為自己是上輩子那個貪生怕死的薛檸,可他不知道的是,她早就無懼生死。
無論發生什麼,大不了一死。
既有了這樣的想法,她胸口壓著的那塊巨石便輕了許多。
也覺得蘇瞻沒什麼好畏懼,不過是個她不要的前夫而已。
“姑娘餓了沒有?”寶蟬擔心道,“這麼久沒吃東西了,姑娘肯定餓得很,奴婢這就去讓小廚房做些吃的來。”
薛檸身上沒什麼力氣,只淡淡的點了點頭,手卻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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