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沒人伺候,陸嗣齡不敢隨意放人進來,叫了兩個小兵守住帳子,自己去找軍醫,一面又吩咐人趕緊去燒熱水。
秋菊來的速度最快,月丫隨後進了營帳。
薛檸這會兒還有意識,只感覺身下收縮明顯,但疼痛是一陣一陣的,偶爾還能緩和,趁還有精神,在秋菊的服侍下吃了兩塊燒餅,喝了一碗米粥,多的怎麼也吃不下了。
但此時守在帳中的人都沒有生孩子的經驗,秋菊一身武藝也無處可用。
軍醫很快進了帳子,替薛檸把過脈後,只說夫人動了胎氣,看樣子是要早產了。
說是早產,其實也不竟然,八九個月的身子也該是孩子落地的時候,可軍中這些醫官只擅長治療外傷,都不擅婦科,更不懂怎麼生孩子,還都是男人,一個個便是急得焦頭爛額也不頂用。
薛檸嘆口氣,讓他們都出去,接生的事兒還得是錢大娘來。
於是除了留下來伺候的月丫,其他人都尋人去了,秋菊也不例外。
夜色越來越沉,整個柳葉城大雪漫天,鉛雲低低地壓在天邊,好似一座巨大的牢籠,籠罩著整個柳葉城。
城中馬蹄聲如雷奔,四處都是火把。
錢大娘昨日出了軍營,卻不在家裡。
她兒子只說母親有事出去了一趟,卻不知去了什麼地方,至今未歸。
陸嗣齡急得皺眉頭,叫人兵分幾路去找。
經過戰亂,柳葉城中存活下來的百姓本就不多,要再找一個能接生的婆子並不容易。
陸嗣齡病急亂投醫,索性帶人出了柳葉城,往周邊小鎮去找人。
而此時此刻的鎮北軍大營的帳子裡,燭火在凌冽的寒風中不斷搖曳。
薛檸小手緊緊攥著身下的虎皮,疼得身子不停弓起,又怕羊水流得太多,傷到腹中孩子,只能忍住,不敢起身。
“好疼……”
“少夫人,你別難受,接生婆很快就來了。”
月丫半跪在矮榻前,雙手握著薛檸的手,安慰道,“少夫人先躺下好好休息,千萬別亂動,我會一直陪在您身邊的,您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叫我,少夫人,你是不是很疼,要不要我給你擦擦汗?”
薛檸太疼,不得不緊緊攥著身邊人的手,她偏過頭,滿頭是汗地看著燭光下的月丫,不知為何,總覺得她眼神里透著幾分閃躲。
可不等她深想,便又被潮湧而來的疼痛淹沒。
“啊——”
“少夫人,你這會兒就要生了嗎?”
矮榻旁,少女關切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莫名寒意。
“我……我也不知道……”
薛檸只感覺身下越發難受,越來越痛,好似刀割一樣,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擠壓著她的下身,肚子傳來一陣陣讓人惶恐不安的墜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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