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難受了,以至語氣難聽了些。
說完又後悔,淚花不斷從眼眶中湧出來,別開臉,不肯看他。
李長澈說不出話來,沉默了一會兒。
薛檸手指蜷縮了一下,一雙淚眼又轉回去,緊緊鎖著他深邃病弱的眉目,微微一笑,“不過不打緊,不管怎麼樣,我總會帶你一起回去的。”
李長澈抬起眸子,抿了抿唇,“檸檸,若我死後——”
簾外吹進來的寒風太冷,冷得薛檸頭皮發麻,她直接打斷他,“別說那些我不愛聽的話。”
李長澈認真道,“我只是說如果。”
“如果也不許說,不吉利。”薛檸不想聽什麼生啊死的,她早就是死過一次的人,原是該看淡生死的,可真正到了這時候,她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開,自己死去和心愛之人死去完全是兩碼事,她紅著眼撲進男人懷裡,將腦袋埋在他胸前,甕聲甕氣的說,“李長澈,你爭氣一點好不好,若此次你活不下來,那我便帶著你的孩子嫁給別的男人,讓他叫別人爹爹,你身在九泉之下腐爛成泥,過兩年,我便忘了你,再也不喜歡你了。”
李長澈聽了,大手緩緩撫上她的後背,良久,啞聲道,“那樣……也好。”
薛檸氣極,小手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哭得聲嘶力竭,“阿澈,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李長澈並不比她好受,只是他更剋制,如果可以,他希望薛檸現在便忘了他。
可他不甘心,不捨得,眸光一直看著她的肚子。
他越來越疲倦,彷彿剛剛那一陣清醒,只是他的回光一照。
他的手指越發無力,漸漸連她的手也握不住了。
一陣狂風襲來,卷著純白的雪粒灑進營帳裡。
“檸檸……”
李長澈的最後一句話,也沒力氣說出口。
薛檸怔怔的看著男人閉上眼,心臟幾乎停跳。
庭蘭早已哭成了個淚人,“少夫人,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我想想……我肯定是有辦法的……阿澈不是沒有機會……只要我天黑前拿到解藥,我便能救他,我一定要救他,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薛檸目光空洞了一會兒,好容易才從錐心刺骨的痛苦中回過神來。
她攥緊小手,指尖嵌入肉裡,疼痛讓她清醒了不少。
她還沒有徹底崩潰,伸出指尖,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那呼吸實在太微弱了,幾乎探不到,但他還沒有死去,只是又一次昏睡了過去。
薛檸稍微了鬆了口氣,因精神緊繃,又擔心害怕,哭了一會兒,肚子也繃得緊緊的,有些發疼,她抬手撫著隆起的肚子,深吸幾口氣,安撫了一下腹中的孩子,知道此時的自己絕不能被悲痛打倒,她必須堅強起來,想一想救阿澈的法子。
“庭蘭——”薛檸抿緊嘴角,“來,幫我將阿澈放下來,讓他好好睡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