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李長凜臨軒同李長澈說了幾句。
兄弟二人看起來也不如從前那般劍拔弩張。
李長凜有賴神醫調理身子,如今已然大好,以前瘦得幾乎凹下去的臉頰逐漸豐腴了幾分,看起來精神抖擻了不少。
此次李長澈與薛檸夫妻平安回京,他也給弟弟準備了一份大禮。
看著錦盒中的地契,李長澈淡淡的掀起黑眸,無聲詢問他是何意。
李長凜微微一笑,看李長澈的眼神充滿了作為長兄的溫和慈愛,“這是我在東京城郊置辦的一處宅子,不算大,兩進院,等過了元宵,我便準備搬出去。”
他只說我,不提溫氏。
又買了宅邸,準備分家出去。
從此不在侯府,消失在弟弟眼前。
這便是他送給李長澈的大禮。
李長澈眸子冷了幾分,“她呢。”
李長凜垂了垂眸,淡笑道,“那是母親的事,若她肯跟我走,我那宅子裡也有她的院子。”
李長澈攏了攏眉頭,沒說話。
他這個弟弟一向情緒不外露,如今也是一副清冷矜貴的淡漠表情,李長凜輕笑一聲,溫聲道,“我知道,這些年,我們母子一直住在李家,你心中不痛快,她又那樣待你,你應該……也不想在侯府看見她,回頭……我再問問她的意思。”
他回過頭,遠遠看了一眼人群中正與江氏談笑甚歡的溫氏。
母親今日做了盛裝打扮,卻掩不住眼底疲倦與失落。
過去二十年,鮮少看見這樣小心翼翼的母親。
如今因為心裡生出了愛,所以才讓她那樣看起來絕情冷酷的人也生出了血肉。
李長凜不知該如何去評判自己的母親,緩緩收回視線,慶幸自己這麼多年壓住了那個藏在心底的惡魔,也慶幸這些年,弟弟並未對他們母子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再加上薛檸嫁進侯府後,他們親人之間的關係其實已經越來越溫和。
只是,這庭院深深的鎮國侯府。
這偌大的東京城,沒有人知道他有多愛自己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
打從他知事開始,看著弟弟眼底對母親的孺慕,他都會心疼無比。
他清楚弟弟心裡有多苦,卻也無能為力。
他們兄弟母子之間,遺憾已經造就。
既然註定無法成為真正的一家人,那就不如早些分離,彼此各自安好。
“這麼多年,是我們母子欠了你。”
“所以,阿澈——”李長凜自嘲一笑,“不對,該稱呼你李世子……我已經做了決定,等過幾日侯爺回來,我便恢復本姓,自此,便與河間李氏,再無干系,從前李侯對我的養育之恩,恩比天地,此生長凜無法報答,只願來生,結草銜環,當牛做馬以報。”
李長澈薄唇緊抿,眉宇間透著幾分陰翳,深深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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