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胎那十月,她無時無刻不想親手殺了自己腹中這個孩子。
若非李凌風,李長澈絕對等不到出生那日。
生他的那幾天,每一日,她都生不如死,肚子疼了整整兩日才勉強將他生下來。
將他生出來後,她大出血,房中一片凌亂,到處都是濃濃的血腥味兒,四五個穩婆圍在她身邊,灌她吃了藥,才將她從鬼門關拉扯回來。
那會兒,房間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孩子沒有哭,穩婆尖叫一聲,說小世子出生便臍帶繞頸,只怕是沒氣兒了。
當時她仰躺在床上,渾身手腳沒有一點兒溫度,聽著穩婆們和李凌風慌亂的聲音,恨不得那孩子早點兒斷氣,如此,她便也不用看到那個讓人噁心的小人了。
但天不如人願,小小的李長澈還是活了下來。
巴掌大的孩子裹在襁褓裡,被李凌風放到她身邊,她抬手便將那孩子推了出去。
孩子落地,終於大哭起來,又吵又鬧,令人心情煩躁。
李凌風當場便黑了臉,怒火中燒的掐住她的脖子,問她是不是個做母親的。
那時她怎麼說來著?
她惡狠狠的說,這輩子,她只會是凜兒一個人的母親,至於李長澈,就是個孽種。
溫氏目光渙散,思緒不知飄到了哪個角落。
她做的錯事太多,就算要彌補,也太遲了。
更何況,現在兒子不親她,李凌風也離她遠去。
她在這偌大的侯府裡,不過是個沒人關心的棄婦而已。
“娘?”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溫氏拉回神思,乾巴巴的抿了抿唇,冷道,“還是不問了,他現在不是好好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擦身而走。
薛檸默默嘆口氣,沒想到溫氏還挺犟的。
看來,是要給她加把火才行。
不然,她永遠不會主動邁出那一步。
……
夜裡,李長澈回府。
聽浮生說薛檸讓賴神醫去了明華堂,男人腳步停了一下,卻沒說什麼。
浮生道,“世子,那少夫人怎麼辦?”
李長澈繼續往前走,穿過月亮門,踏入一條遊廊,“之後再找其他大夫給她請個平安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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