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夫人彷彿沒聽出薛檸笑裡的嘲諷,忙問,“她怎麼樣了?”
薛檸抬眸,瞥見蘇翊禮也朝這邊看來,淡笑一聲,“她很好,一個人住在山上,日子過得還算逍遙。”
謝老夫人急切道,“那她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回來?”薛檸不怒反問,笑容諷刺。
謝老夫人是不是瘋了?和離了的女人怎麼還會回夫家?
謝老夫人嘆息一聲,“她是翊禮明媒正娶回來的妻子,在這侯府,已經住了二十多年,如今一個人在外,定然不適應罷?”
薛檸笑意淡了些,“沒什麼不適應。”
謝老夫人想了想,又道,“外面那些人都在嘲笑她這般年紀還大歸回家,雖是和離,可在外人眼裡,她就是被休棄的,只要她肯回來,我就讓翊禮收回和離書,對外只說夫妻二人只是鬧了矛盾,全了她與江家的臉面。”
“母親!”蘇翊禮臉色難看,一臉不願屈服的模樣。
“二十年夫妻情意,也不過如此。”薛檸譏誚地看他一眼,卻見蘇翊禮臉上寒意更重。
不過她也理解,男人都要面子,蘇翊禮更甚,幾乎將臉面刻在了骨子裡,要讓他去向江氏低頭,除非宣義侯府天塌了,他才會意識到,這些年,到底是誰在為他支撐著整個家宅。
“你給我閉嘴!”謝老夫人滿臉火氣,睨他一眼,“還嫌家裡不夠亂?”
蘇翊禮嘴角緊抿,“再亂,也輪不到她回來我面前耀武揚威!除非她自己回來,否則我絕不可能去接她!”
謝老夫人氣得直接拿起柺杖打他,“你這蠢出天的貨!到如今,還看不出來這府裡離不開錦娘?”
蘇翊禮邊閃躲邊道,“母親,我還有夢娘,等夢娘生了孩子,自會替我打理府中後院兒!”
話落的功夫,聶姨娘已在丫頭婆子的攙扶下來到了凝韻堂,看著這滿院子的鬨亂,她輕呼一聲,先護住了蘇翊禮,“侯爺,老夫人,這是怎麼了,怎的鬧成這樣?”
蘇翊禮緊鎖著眉頭,大手攬住她的腰肢,“你放心,我絕不會將江錦娘接回來的。”
聶姨娘依偎進蘇翊禮懷裡,紅唇輕咬,小腹微微隆起,紅著眼嬌聲道,“侯爺……你還是聽母親的話,將姐姐接回來罷……”
蘇翊禮又豈會讓懷著身孕的她傷心難過,當下安撫地握住她的手柔情蜜意輕哄,“我不會,永遠不會。”
彷彿謝老夫人與江氏便是阻礙他們相親相愛的絆腳石。
而這份阻礙越大,他們越是情比金堅。
真是好一幅感天動地令人拍案叫絕的畫面。
薛檸長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諷刺。
聶姨娘管家五年,幾乎做空了整個侯府。
上輩子她離開東京時,聶姨娘自己手裡置辦的田地莊園比侯府還要多。
蘇翊禮知道的時候,侯府公中早就沒了能挪用的銀子,而他自己,已是聶氏手裡被操縱多年的傀儡,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只能任人魚肉。
看著吧,蒼天饒過誰,遲早有蘇侯後悔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