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皇帝下的命令,他們不想走也得走,再說,這是保家衛國的大事兒,李家男兒自小學武,李長澈又在李凌風身邊長大,小小北狄,不在話下。”溫氏眼神平靜,嘴角勾了勾,“你也別太擔心了,李凌風與北狄人打了十幾年,最清楚他們的習性,他們父子二人都會平安回來的。”
薛檸嘆口氣,“但願如此罷。”
在明華堂坐了小半個時辰,薛檸也該起身回濯纓閣收拾了。
臨走前,溫氏叫住她,隨後起身從房裡拿出一個包袱,想了想,遞給她,道,“這雙靴子是我親手做的,先前找你要了尺寸,也不知道做得合不合腳,你回去,讓他試試。”
薛檸眨眨眼,“他?”
“別說是我做的,就說是你做的。”溫氏扯了扯嘴角,“我做的,他未必肯穿。”
薛檸嘴角微抿,“娘若是覺得愧疚,其實可以自己將這靴子送去。”
這世上沒有哪個孩子不渴望母親的關心與愛護。
若阿澈能與溫氏和解,也是她所期盼的。
“不用了。”溫氏拉長了尾音,嘴角泛起個自嘲的笑,“就讓他當我是個壞孃親罷了,我也不是想補償什麼,也不是想與他重修母子之情,只是想在臨走前做點兒自己想做的,這靴子是給他的,至於這平安扣——”
溫氏將那平安扣從懷裡取出來,放進薛檸掌心裡,“幫我想辦法,悄悄塞進李凌風包袱裡,我知道,你做得到,別告訴他,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捨不得他,我只是想讓他平安回來,畢竟我與凜兒還住著他的宅子,用著他的錢,享受著他給的榮華富貴。”
薛檸問,“所以呢,娘到底舍不捨得爹爹?”
溫氏淡淡地笑了一下,“沒什麼舍不捨得的,我恨了他們父子這麼多年,如今一朝愛恨全消,只是覺得我可以稍微對他們父子好一點兒罷了,等我與凜兒母子離開侯府,我們便永不會再相見了。”
薛檸聽出了溫氏話裡的悲傷,“娘——”
溫氏不擅與人敞開心扉說些什麼,沉著臉開始趕人,“行了,你快回去罷,明兒李長澈便要離開,你們新婚夫妻,還是頭回分開這麼久,自然有很多話要說,快去吧。”
薛檸被推出了院門,抱著沉甸甸的包袱站在門口無奈一笑。
掀開一看,裡面除了一雙靴子,還有一件厚實的長袍。
裡頭塞了一個繡著蘭花的荷包,荷包裡放著一枚嶄新的平安扣。
溫氏這個人,看起來高傲極了,脾氣又怪,可真心對人好時,又如同春風化雨一般,有一種傲嬌的感覺,還蠻可愛的。
傍晚,薛檸本意想讓家裡人都聚一聚。
只是李凌風與李長澈父子二人一直在宮裡沒有回來。
溫氏不肯出明華堂,吳氏與溫氏撕破了臉,也不想到正堂花廳用飯,此事便擱置了下來。
只有李長樂百無聊賴的捧著話本子在濯纓閣等了大半個下午也沒等到李長澈。
“嫂嫂記得告訴大哥哥,長樂會在菩薩面前祈求他與大伯父平安的。”
李凌風經常出入沙場,家裡人都習慣了,軍中主將什麼都有,也不會缺什麼。
只有薛檸不習慣,就怕萬事準備得不妥當。
自己一個人在那幾個箱子包裹前點了又點,生怕漏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