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闊步走進營帳裡,在墨兒的服侍下脫了戰甲,剛要擦洗一下雙手,便聽簾外傳來墨白急促的腳步聲。
“世子,急報——”墨白臉色嚴峻。
“如何?”蘇瞻轉過身,慢條斯理勾起唇角,“李長澈可是死了?”
墨白搖搖頭,“還沒有確切訊息,不過聽說蘇和葉蘿被呼延昭連夜帶走,在回北狄王都的路上了。”
蘇和葉蘿一走,柳葉城危機自然得到解除。
北狄已有意與大雍和談,李長澈若能活下來,便只等班師回朝,那他的一切辛苦算計便都白費了,他怎麼可能會讓李長澈全須全尾回東京去?
蘇瞻皺眉,“怎麼回事?”
墨白道,“是北狄大王子做的好事,但屬下總覺得,這其中肯定也有李長澈的手筆。”
蘇瞻沒說話,冷眸眯起,“李長澈人呢?”
墨白遲疑了一下,“沒訊息,只聽說是乘坐馬車回的柳葉城,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雪太大,沒看真切,蘇和葉蘿的人手都被呼延昭收拾了,如今與我們也無法通訊。”
蘇瞻心生一抹煩躁,“蘇和葉蘿給了他解藥?”
墨白搖頭,“不知道。”
蘇瞻嘴角微抿,事情超出掌控,讓他心底不悅,“他既然能去黑水河,自然說明他身子沒事,只是檸檸為何也去了黑水河?”
墨白依舊搖頭,“屬下不知……”
蘇瞻眸光帶著幾分薄怒,“不知道,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回來做什麼?”
身後伺候的墨兒渾身抖了一下,眉眼間露出一抹害怕。
墨白瞥見墨兒那身打扮,又看見她那張肖似薛檸的小臉兒,欲開口解釋,“屬下是因為——”
蘇瞻不耐道,“說。”
墨白低頭,不敢直視男人沉黑的眸子,“屬下的人剛回來,說是陸嗣齡帶著一隊人馬突然出了柳葉城。”
蘇瞻冷笑一聲,眸中閃過一抹精光,“陸嗣齡夤夜出城,必定是柳葉城出了大事。”
墨白道,“是啊,他好像是著急找什麼人,到了柳葉城隔壁的鎮上,便挨家挨戶找會接生的婆子……”
蘇瞻有點兒沒反應過來,“接生?”
“是……”墨白復又小心翼翼抬起眼眸,“世子,咱們要不要趁此大好機會,在路上截殺陸嗣齡?”
蘇瞻想起什麼,突然沉默下來,良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是啊,過去這麼久,他似乎有些忘了,檸檸肚子裡還懷著李長澈的孽種。
倒也不是忘,只是刻意不去想起。
他總以為只要不想起,便能當做這些事都沒有發生。
可真到了她要生孩子的這一刻,心頭還是一陣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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