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煥淡淡的抬起眸子,將冊子拿到手裡,低眸翻開幾頁,只見上面羅列了十幾個家世不錯的漂亮姑娘,燕瘦環肥,各有特色,其中幾個更是朝中大官的女兒,於他登上太子位頗有助力,更有宋家旁支送來的姑娘,穩固宋家地位。
新婚不到一個月,他的妻子卻主動為他納妃,處處為他考慮,方方面面周到無比。
一時間,他不知該作何表情。
福公公對李長樂的所作所為讚不絕口,“奴婢真沒想到,咱們娘娘是這樣一個大方又大度的人,這些女子都是主子認真挑選出來的,殿下,您瞧瞧,喜歡誰,奴婢一會兒過去同娘娘回話。”
秦煥心頭莫名煩躁得厲害,又有種說不出的自嘲滋味兒。
他一個人在閬苑過慣了的,很少有人會對他很好。
又從小在深宮裡摸爬滾打,明明是個主子,過得卻比宮女太監還低賤。
直到他長大成年,直到他娶了李長樂,他的生活才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那是他的妻子,自進門來,身份便與從前那些人不一樣。
只要她坐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他便會莫名心安。
夜裡睡在她身邊,他才會安心入眠。
早上起來,要看著她睡熟的小臉,他才會心中愉悅的出門去見那個對他從無愛意的父皇。
她雖懶,卻沒心沒肺,笑起來眼眸彎彎,渾身上下,靈氣逼人,吃飯時讓人胃口特別好,像一個炙熱的小太陽,將溫熱灑在閬苑的每一處,灑在他終年陰雨連綿的心上。
“她有沒有說別的。”
“娘娘說,她選的這些姑娘,殿下一定會喜歡。”
秦煥失神片刻,將冊子放到書案上,“那就按她說的辦。”
既然她喜歡做這些,那就按照她說的辦就好了。
只要她在東宮一日,他便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
夜裡,秦煥終於忙完堆積的公務,起身回到寢殿,床上的人已經睡得極熟了。
他沒脫外衣,坐到床邊,藉著屏風外那一盞幽暗的燭火細細打量李長樂恬靜的睡顏。
這世上怎麼會有她這樣可愛的小姑娘,像一朵沒有經受過風雨的嬌花。
天真純粹,無憂無慮,讓人又羨慕,又不禁生出幾分保護欲。
他不自主的想起鎮國侯府出事那晚,她可憐巴巴的跑上前來拉住他的衣襬。
在這深宮裡,有的是居高臨下看不起他,打壓他,欺辱他的人,唯有李長樂,像菟絲草一樣依賴他,一雙水汪汪大眼睛裡滿滿的只有他,她蜷縮著身子,窩在他懷裡,一晚上緊緊抱著他的手臂。
他是個成年男子,她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卻還是將腦袋抵在他的肩頭。
像一隻全心全意只能依靠他的貓崽子。
他此生在乎的人不多,對這個娶進來的妻子卻身負責任。
唯有那日夜裡,他的心生生為她跳了一晚上,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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