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不急不緩，特意在未婚、單身兩個詞中間微妙停頓。
說這話時，順勢牽起女孩落在被外的手，親暱地握了握，小心翼翼放進被子裡。
項京目光頓了下，一下子會意過來什麼。
他看出來了霍知岸明晃晃的宣誓主權和維護領地的意思。
才升起來不到一個月的相思滋味頃刻被擊得粉碎。
項京稍有失落，如果理智一點，他就該立即撤走。
但很明顯，他還想再掙扎，想起顏歲此前的話，他鼓足勇氣，求證似地問：
“霍主任，我之前聽顏歲之前說......你們結婚，初衷是為了給她治病。您是她的......醫生，她只是您的病人。”
霍知岸冷淡道：“項京，我想，我應該沒有必要跟你科普我們國家的婚姻法。”
他驀地抬起眼，“她是我的妻子。”
項京心口憋著的那股失落和不甘也緩緩墜地。
*
顏歲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回到了自己家鄉那間雪山腳下的土坯房。
牛糞爐燒得正旺，鐵皮爐被燒得發紅。屋外風雪呼嘯，白茫茫一片，屋內卻被烘得暖洋洋。
阿媽坐在爐邊捻羊毛，舅媽則蹲在另一邊的地上揉麵，五個弟弟妹妹擠在羊墊上，互相搶一把玩具刀。
她爬起床，想著幫阿媽做點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去幫阿媽撿晾在外面的牛糞餅。
寒風裹著雪粒撲面而來，牛糞餅凍得硬邦邦的，她蹲下來一塊一塊地摞，摞滿一懷，站起來，往回走。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喘不上氣。她喘了兩口，繼續走，忽地兩眼一黑，整個人直直倒在雪地裡。
不知過了多久，她眼皮動了下，有光線透進眼底，她慢慢睜開眼。
瞳孔渙散片刻，目光逐漸聚攏在一張男人的臉上。
那是一張她此生難忘的，溫和、儒雅，俊俏的臉。
男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見她醒來，立即身體前傾過來，大手覆在她腦袋上，輕輕撫摸。
“歲歲？”他的聲音有點啞，下巴冒出了一層薄薄的胡茬，白大褂領口也皺巴巴的。
顏歲意識清醒了七八分，才認出這是在醫院。
她原來是做完了一場手術......她的身體逐漸在好轉，她有了老公，可夢裡的阿媽已經不在了。
“霍醫生......”
顏歲一發聲，喉嚨裡就蓄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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