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奶奶的臉色驟變，花白的眉毛緊皺在一起，震驚地看著夏喬，眼睛瞪得很大，裡面滿是不敢相信和深深的擔憂。她的嘴唇微微發抖，蒼老粗糙的手指緊緊抓住夏喬的手腕，指節的骨節因為用力而凸起，聲音裡帶著顫抖和焦急。
“喬喬，你怎麼懷孕了？你還沒有結婚啊！這個孩子是誰的！老人家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眼角沁出了渾濁的淚花。”
夏喬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妊娠報告單上，紙張的邊角已經被她捏得有些皺了。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大廳裡的畫面，那些畫面像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在眼前回放。
劉倩等名門千金簇擁著陸淮聲，他被人群層層包圍著，那些女人每一個都打扮得光鮮亮麗，穿著昂貴的禮服，戴著耀眼的珠寶，家世顯赫。她們爭先恐後地往他身邊擠，臉上帶著討好和獻媚的笑容，聲音嬌滴滴的。他被圍在中間，神情淡漠，像是理所當然地接受著這一切的追捧和奉承。
而他離她那麼遠，遠得像隔著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無論她怎麼努力伸出手都夠不到他的一角衣角。她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裡。
她在心裡默默地想：“他被那麼多名門千金圍繞，他不會要這個孩子的！”
女醫生看了看夏喬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她手裡捏得發皺的妊娠報告單，輕聲問道，語氣溫和而專業，帶著醫生特有的沉穩和耐心。
“夏喬，你撞到桌角有先兆性流產的跡象，不過孩子發育得很健康！這個孩子，你要嗎？女醫生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落在病房裡，讓空氣又沉重了幾分。”
這個問題像一個重錘砸在夏喬的心上，砸得她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她握著報告單的手指又收緊了些，紙張的邊緣被捏出了更深的褶皺，紙張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的線條因為用力而微微收緊。
夏奶奶著急得坐不住了，身子往前傾，佈滿皺紋的手拍了拍夏喬的肩膀，聲音裡帶著焦急和心疼。老人的手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像小時候哄她入睡時那樣。
“喬喬，你說句話啊，告訴奶奶你是怎麼想的？”
夏喬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著頭，目光盯著被單上自己攥緊的手指，指節都攥得發白了。她的眼眶紅紅的，眼淚在裡面打轉，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淚珠，但她努力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鼻翼略微翕動，把湧上來的酸楚又壓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聲音哽咽著開口，眼淚終於還是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淚水滾過她蒼白的面頰，在腮邊匯聚成一顆圓潤的淚珠，然後墜落在被單上。
“奶奶，我從小就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其實我很想有個家！”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更多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被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我不想我的孩子走我的路，從小沒有爸爸媽媽疼，孤獨地長大，所以我不想生他！”
夏奶奶聽了這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蒼老臉頰上的溝壑流下來。老人家別過臉去，用袖子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肩膀的抖動暴露了她的情緒。她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把眼淚，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夏喬繼續說著，眼淚掉得更兇了，打溼了自己的衣襟。
“可是奶奶，這樣的我也會被選擇，這個孩子願意選我當他的媽媽，所以我又想試一試，我想傾盡全力的去愛他，我想去愛人，也被人愛！”
她說這話的時候，淚眼朦朧的眼睛裡閃著光，雖然淚流滿面，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心和勇氣。她說這話的時候，淚痕未乾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極淡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破繭成蝶般的堅定。
夏奶奶聽到這裡，用力地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夏喬的手，蒼老粗糙的手掌裹著孫女細瘦的手，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去。她的聲音雖然沙啞但很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伸手替夏喬攏了攏鬢邊散落的碎髮，手指溫柔地掠過她的耳際。
“我們生！孩子生下來奶奶幫你帶！”
女醫生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相依為命的祖孫，眼眶也有些泛紅，鼻尖一酸。她走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感動和真誠。
“夏喬，以後你來找我產檢，我給你免費！”
夏喬抬起淚眼，透過朦朧的淚光看著女醫生，嘴角努力扯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眼淚還在往下流。
“謝謝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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