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思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啊”，抬手捂住了太陽穴，身形也微微晃了一下。
小婷立刻湊上前去，嗓門猛地拔高，唯恐周圍的人聽不見：“思思，你怎麼了？”
夏喬聞聲轉過頭，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幾步趕到趙思思身側，微彎下腰，臉上帶著真切的關心：“趙大小姐，你怎麼了？”
趙思思的眉心蹙得緊緊的，另一隻手也抬起來揉了揉額頭，眼簾半垂著，聲音比先前軟了幾分：“我頭暈！”小婷趕緊接過話頭，在一旁煞有介事地解釋道：“思思，你在回國的路上就頭暈不舒服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她說著還不忘瞟了夏喬一眼。
夏喬沒有理會那道目光，只是又往前探了半步。
“趙大小姐，我幫你叫醫生吧！”
“不行，畫展馬上就要開始了，淮聲哥還有大家都是為了我的畫展來的，我不想讓大家失望！”
趙思思擺了擺手，她抬起眼看向夏喬，眼眶似乎都因為不適而泛著一層薄薄的溼意。她說著偏過頭，朝大廳中央已經坐滿的賓客方向望了一眼，嘴角抿出一個帶著幾分勉強卻依舊得體的微笑。
夏喬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趙磊正坐在前排朝這邊張望，旁邊是幾位穿著正式的畫界前輩，而陸淮聲坐在稍遠的一角，眉目沉靜，手中的茶杯半舉在唇邊，眸光卻似乎正落在她這個方向。她收回視線，心底那團柔軟的地方微微動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可是你的身體”
“這樣吧。”趙思思忽然伸手抓住了夏喬的手腕，她的目光直直看向夏喬，“夏喬，你替我主持畫展。”
夏喬愣住了，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我？”
趙思思點了點頭，眼中的懇切讓人不忍拒絕：“夏喬，我哥說你很有靈性，我相信我哥的眼光。”她頓了頓，目光在夏喬臉上逡巡了一圈，似乎在確認對方的反應，“你放心上臺主持，我準備了演講稿，你照著念就行。夏喬，你願意嗎？”
夏喬看了看趙思思微微發白的唇色和額角細密的薄汗，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像被人輕輕撥了一下。她知道這個場合的分量，也知道自己貿然上臺會招致多少議論和非議，可趙思思這副模樣又實在讓人狠不下心來推拒。她閉了閉眼，腦海裡飛快地轉了幾個來回，最後落定在一處，不過是念一篇稿子罷了，替她撐過這一程就好。最終她長長吁出一口氣，點了點頭：“我願意！”
趙思思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唇角彎出一個滿意的弧度，她鬆開夏喬的手腕，往後直了直腰身，語氣裡的虛弱彷彿也被這一句“願意”驅散了大半：“太好了！趕緊找件禮服讓夏喬換上！“她側過頭吩咐女助理，又轉回來衝夏喬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夏喬，我們等你。”
大廳中央，環形座椅上已經坐滿了人。時間一分一秒地往前移，牆上的掛鐘指標無聲地滑過預定的開場地帶。幾位賓客開始坐不住了，有人側過身和鄰座交頭接耳，有人低頭反覆看腕上的手錶。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開口，
“時間快到了，畫展怎麼還不開始？”
趙磊也有些著急，他扭頭朝趙思思坐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正低頭喝水，一副安然若素的樣子，心裡那股疑惑便越來越濃。他忍不住壓低聲音自言自語：“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側廳入口處的垂簾被人從內往外掀開一角。
然後，一道清亮而平穩的女聲從那個方向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朝同一處聚了過去。
“我來了！”
夏喬出現在簾幕旁邊。
她站在那裡，微微抬著下巴，目光掃過滿座賓客，最後落定在臺中央那支立式話筒上。
她的面頰上還浮著一層未褪的薄紅，指尖也仍有些發涼，但她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脊背，朝前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