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吳媽聽到夏喬的問題，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的笑容裡帶著長輩特有的慈祥和促狹。
“少夫人，你們是夫妻，當然要住在一起了。”
夏喬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站在房間中央，手足無措，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住在一起？和陸淮聲？在這張床上？
房間內，窗簾邊緣透進來的光線在深色的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金色條紋，空氣中的木質香調夾雜著淡淡的薰衣草氣息，是從衣櫃裡散發出來的乾燥清香。牆角的老式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指標不緊不慢地轉動，每一次擺動都像是在替她數著心跳的節拍。
房間裡的空氣很安靜，只有綿綿的簾布隨風輕搖的細微聲響。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青萊色的天幕上隱約可見幾顆星星的模糊影子。夏丘站在窗邊，看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張臉上寫滿了緊張和不安，她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放鬆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翻湧的噁心感從胃裡湧上來。她捂住嘴，臉色一下子變了，急忙轉身衝進了洗手間。她趴在洗手檯上，彎著腰，一陣陣地乾嘔。胃裡翻江倒海，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水在喉嚨裡燒灼。
她趴在洗手檯上，雙手撐著冰冷的檯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股噁心的感覺一陣陣地往上湧，她的眼眶都咳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
吳媽趕緊跟進來，一邊給她拍背，一邊心疼地說道:
“少夫人，你怎麼吐的這麼厲害，是不是很難受？”
夏喬扶著洗手檯，等那陣噁心感過去，才直起身來。她對著鏡子擦了擦嘴角，鏡子裡自己的臉色有些蒼白。
洗手間裡燈光雪亮，鏡子前的檯面上擺著乾淨的漱口杯和毛巾。
溫熱的水漫過她的身體，暖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驅散了雨夜殘留的寒氣。她靠在浴缸邊緣，閉上眼睛，讓熱水包裹著自己的身體。水汽氤氳中，她的思緒漸漸放鬆下來。
她走進浴室時，地面的瓷磚還帶著熱水的餘溫，踩上去溫溫的，腳底傳來舒適的暖意。空氣中瀰漫著薰衣草沐浴露的香氣和水汽蒸騰後特有的溼潤味道。她褪下浴袍跨進浴缸，熱水漫過肩膀，舒服得讓她忍不住輕嘆了一聲。水波輕輕盪漾，映在牆上的光影也跟著晃動，像是一場無聲的舞蹈。
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冰涼的自來水讓她清醒了一些。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痕跡。她摸了摸小腹，那裡還平坦如初，可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個小生命的存在。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她抬頭望向鏡子，發現鏡框邊緣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宛如不小心磕碰出來的，在這間豪華的別墅裡顯得有些不協調。
她盯著那道裂紋看了幾秒，忽然覺得它和自己很像，身處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帶著不完美的痕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格格不入。水珠沿著她的下頜滴落在白色洗手檯上，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我沒事的！這點難受對於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胃裡的翻湧一波接著一波，她趴在洗手檯前，雙手撐著冰涼的檯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喉嚨裡湧上一股酸澀的味道，她彎著腰乾嘔了好幾下，眼角都逼出了淚花。
熱水從水龍頭裡嘩嘩地流著，白色的水汽升騰起來，模糊了鏡子裡的面容。好一會兒，那股噁心的感覺才慢慢退去。她直起身，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她的臉頰微微發燙，卻也讓她清醒了一些。
吳媽看著她這副強撐的樣子，心裡更加不忍。
吳媽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過來人才有的心疼，那是看透了堅強外殼下脆弱的眼神。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一片落葉飄在平靜的水面上，漾開圈圈漣漪。
吳媽轉身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流出來，白色的蒸汽升騰而起，瀰漫在空氣中。夏喬站在浴室門口，看著吳媽佝僂著背在浴缸前試水溫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吳媽轉過頭來，朝她笑了笑:“少夫人，水好了，你快泡一泡，暖和暖和身子。”說完，又拿了一條幹淨的浴巾放在架子上，才轉身出去，緩緩地帶上了門。
“少夫人，我給你放洗澡水，你先洗澡，我給你煮酸梅湯！”
夏喬感激地看著她:“謝謝吳媽！”
吳媽放好熱水，浴缸裡騰起白色的水汽，瀰漫著溫暖溼潤的氣息。她安頓好夏喬，才轉身出了房間，小心地帶上了門。
夏丘站在浴室門口，看著門板慢慢合上，門鎖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噔聲。她回頭看向浴缸里正在冒著熱氣的水，白色的水蒸氣在燈光下纏繞上升，她站在原地冷了一下，片刻後才伸手解開衣服的扭扣。
浴缸邊緣的白色瓷磚在燈光下反著暗暗的光澤，她的腳尖觸到水面，溫熱的水浪罩上腳踝，帶著舒適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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