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善挑蝦仁夾給賀棠和梁秀琴,用勺子慢慢舀湯泡飯。
“疏忽?王前進骨子裡是個墨守陳規的人,腦子裡全是裹腳布。”
“我聽說,過年王春雷和王春雨必須磕頭拜年,他跟萬山紅過生日的時候也要孩子磕頭。這樣一個活成百年老殭屍的人,竟然沒耳提面命訓誡過王春雷?”
舀了雞蛋醬拌飯裡,“聽您的意思,好像是在怪罪媽和我,沒有顧全大局,到底是誰先挑釁的?”
“今天人多忙不過來,還有不少領導同事在,多多少少注意點,事後前進也說了大雷。”
萬善扔下手裡的勺子,“領導?訂婚宴把我當親人撇一邊,折我面子又拿職務說事兒。今天在場的有幾個比我職位高的?我是松省最年輕的處級幹部,剛抓到契卡特務的功臣,今年的全國英模。”
“職位比我高的時候擺身份,不如我的時候裝大輩,是不是事事必須壓我一頭?是不是這意思?”
梁秀琴語氣淡淡的,“萬山紅和王春雷做的事兒不地道,我那桌老二家的豔群還在呢,王家人不把萬家親戚當回事。孫寧家的表哥表姐還有王春雷的同事,都比我們這批人矜貴唄。”
“那桌嘻嘻哈哈,磨蹭那麼久才過來敬酒,就是拿我們不當回事兒唄,我也吃的憋氣,今天飯錢老大掏的,不佔他王家便宜。我看吶,以後也別走動了。”
眼睛斜楞著萬立文,“你現在是問罪的?”
“不是,確實是他們做的不對。”
“爸,別說了,我不想聽到任何關於王家的人,包括你的妹妹,一不留神就噁心我一把,跟南方蟑螂似的,拍死一個出來一堆。你告訴他們,這事兒沒完。”
“江城沒有人讓我顏面掃地,還能全身而退的。”
賀棠咬著蝦仁調侃他,“那你還是個乾淨人呢,顏面掃地。”
梁秀琴咯咯咯笑起來,萬善颳了下賀棠的鼻子,寵溺地說:“調皮。”
吃過飯,徐姨不讓萬善動手,扶著賀棠到後院書房,檢查爐子、火牆和煙囪。
小花狗跟過來,離著萬善兩米的地方吃飯,吃一口看一眼。
“這狗聰明,知道是你帶回來的,總粘著你。”
“李宏光把它拋棄過,估計心裡有陰影,總擔心我把它扔了。”
“哎——我問你。”賀棠挪著大肚子,“你是不是打算找王春雷麻煩。”
“為啥這麼說啊?”
‘咔吧’
萬善捏碎核桃,用錐子挑核桃仁,“用詞不準確,什麼叫找麻煩。那是主動進行時,我是被動反擊態。”
“你說的都是啥啊?你就不是個受氣還能咽得下委屈的人,誰得罪你馬上找機會報復回去。”
“有錯嗎?我抓特務抓賊,那是工作職責,也是公安的使命,但不是別人欺負我的理由。公安和戰士一樣,神聖不可侵犯,他們講紀律,不能對群眾還擊。”
萬善捏碎一把核桃,“我不一樣,這輩子誰也不能騎我頭上,我這雙鐵拳專打頭鐵的人。”
“你說王春雷是不是腦子有包,為啥今天整這麼一齣啊?”
“你都說他腦子有包了,還能因為啥?王前進一家都瞧不起咱家,沒想到今年咱家改變這麼大。爸要當主任,我提了副處,年底會被評選為全國英模,升為正處,王前進感受到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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