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嘎巴聽完彭慶紅的複述,沉吟良久,長嘆一口氣。
“你今天表現的過於積極,不穩重。”
“我這個歲數熱情一點,不顯得我年輕衝動嗎?”
“前面還湊合,那句‘要不是跟著您幹,誰給錢我都不伺候’有點假,萬老大是什麼人?特務嘴裡都能掏出真相,騾馬市耍得井瘸子和崔寶山團團轉的人,能被你表忠心忽悠?”
彭慶紅有些不好意思,“總不能因為這一句嫌棄我吧?”
“也可能因為這一句多考查你半年呢?好不容易你能跟張大山一起負責商場,機會難得啊,一定要抓住!聽到沒有。”
“聽到了哥,我下次注意。”
“虎玩意兒,我當初被一腳踹飛,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換來再次表現的機會。咱們這種家裡窮得底兒掉的出身, 能抓到機會已經是祖宗保佑,外面多少比我還楞還不要命的人沒工作。”
“萬老大讓他們殺個人交投名狀,最少有十幾個人樂意幹,你憑什麼認為他會多給你機會?萬老大說得沒錯,咱們起家全靠他出錢拉關係,他不帶咱們玩,只能小打小鬧混口飯吃。”
“哥,往後我一定小心注意,絕不犯這種錯了。”
“跟萬老大在一塊要動腦子,不要動歪心思,你以為你話裡的意思他聽不出來?我就沒見過比他還會抓話把的人,你耍小聰明耍錯地方了。”
——
賀棠已經等在家裡,萬善剛回來便迫不及待,她便到了腳踏車旁問:“商場那邊怎麼處理的?”
“商場只是戰鬥的錨點,對方真正的目的是善棠公司。”
“他想吞了咱們的買賣?”
“對啊,在你眼裡公司每個專案都在賺錢,養活幾百個員工,在人家眼裡還沒一個廠子大。行政執法單位查封一個地方國企很難,要講大局和程式,卡一個民營企業能有多難?”
“那也太霸道了。”
“哎,你說對了,權力的降維打擊就體現在這裡。若沒有一念生一念死,一語斷前途的能力,誰會前仆後繼要進體制內呢?所以我也對他們用的這套打法,更準更狠。”
“你把人抓起來了?”
萬善摸著賀棠的耳朵,“還是枕邊人瞭解我,我不是抓人,是請回局裡接受問詢談話。”
賀棠撥掉萬善的手,“你找的什麼理由?”
“當然是能寫進報告裡的理由。”
賀棠來了興致,“哎,你怎麼做的?”
“歷史教會我們一個鬥爭的經驗,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先否定他的身份,屁股都歪了,你能飛天遁地又如何呢?”
“你把李什麼的打成叛徒了?”
“不能直接那麼說,活兒乾的也太糙了。先質疑他執法的合理性,再否定他執法者的正當性,進而懷疑公職人員的身份,最後發覺他有特務的嫌疑。有什麼罪名就扣什麼,調查嘛,從長計議。”
“然後呢?”
“然後等對方反應,我不能被動挨打,稍微給他上點眼藥,順便再推一個替死鬼幫我分擔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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