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魚死網破?”
油鹽不進的滾刀肉,讓龔德康煩躁起來,直接圖窮匕見。
“誰是魚?龔副主任,你沒搞清楚一點,龔義洪乾的樁樁件件壞事,可是我逼著他做的?不是。”
“是你,龔副主任,市委三把手,位高權重,江城人民的父母官,充當他的保護傘。你會說忙於工作疏於管教,讓別人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監獄裡每個囚犯都可以說他們情有可原,因為原生家庭的不幸,導致他們走上犯罪的不歸路。”
“你和你愛人驕縱子女,養成他無法無天,視行政紀律和法律法規為無物。龔義洪憑什麼這麼囂張跋扈?是你,一次次言傳身教告訴他,別怕,你老子是領導,出了任何岔子都會幫你兜底。”
萬善點上煙,手指虛點著龔德康,“我要有你這樣的老子,我敢爭保衛局副局長位置。龔義洪這個公子哥,眼界狹窄,目光短淺,只會找級別比他低的欺負。跟我合夥經營的有薛家、董家、印家、徐家……”
“你侄子龔小鵬跟曹景亮合夥起來給我下絆子,龔家兩個年輕子弟跟我作對,你輕飄飄一句就讓我放手。告訴你,不可能。”
“今天我跟你一笑泯恩仇,下週我所有生意都會被打壓檢查,那些市場、工商、衛生的監察隊會輪番上陣。國慶你要分蛋糕,現在安撫我,哪天心情不好想起我威脅過你,馬上就會暗示下面人報復我。”
“你……”
龔德康面帶羞惱,萬善直接把他的心思暴露在陽光下,還剖析他的忌憚。官場之人不怕失敗,最怕被人看透。
“沒想到我不講規矩,不按官場套路出牌。我再跟你繞圈子,你只會認為我是誇誇其談之輩,不敢把龔義洪和龔小鵬怎麼樣。”
萬善抓起小碟裡的松子,擺上一粒,“龔小鵬想壞我生意,我讓他牢底坐穿。”
第二粒松子,“他原來的岳父曹景亮一起下馬,包括曹景明。”
第三粒松子,“市政處陳處長,貪汙工程款,截留罰款,雙開接受審判”
萬善放下第四粒松子,“龔義洪,江城開放市場攤位時踢我出局,指使陳處長查封商場,兩次都是他先出手。龔副主任,你兒子欺人太甚,等他屁股上全是屎,你擦不乾淨的時候,跑過來讓我忍一忍。”
“就憑你市委三把手?向副主任的閨女在我手下,也得低頭,你哪裡來的底氣?把我當成那些諂媚逢迎的屬下。我要想揪你小辮子,除非我死,不然你寸步難行,就算我死,也要拉著龔家一起陪葬。”
舉掌一拍,茶盅陷入桌面一半,看得龔德康眼皮狂跳。
萬善抱拳,“區區手藝,難登大雅之堂,請龔副主任指教。”
既然龔德康放狠話,萬善也不客氣,警告對方,你敢用盤外招,我有的是下三濫招數對付你。
空手能把茶盅砸茶桌裡,打死你也不過一拳,別逼得萬善暴躁,真到魚死網破那一天,先死的不一定是誰。
龔德康要不是靠著心底那口氣撐著,早就妥協了,萬善比市委那群人還難對付。
跟你講規矩,又有不講規矩的蠻橫。
閉目沉思半晌後,緩緩說道:“龔義洪調離江城,保衛局四處的副處長已經調任,我會在適當時候推薦姚墨,只要善棠公司守法經營,松省不會有任何單位阻撓。”
點出姚墨,就是告訴萬善,韓副局如今跟他合作,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這種分量萬善你要考慮下後果。
萬善笑吟吟道:“不夠。”
“年輕人,不要貪得無厭,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
“龔義洪背井離鄉,心裡只會記恨我,如果他藉此事成長起來,靠你的人脈將來他或許能上到廳局級。等你退下,另一個廳局級幹部盯著善棠公司,我如何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