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彭娜拎著兩罐茶和化妝品走了。
陽陽和維維去書房看小人書,黃杏一邊陪著他倆玩,一邊跟貓狗玩。
賀棠手捂著嘴,不住打哈欠,“上午嘮了這些。”
“賀總成長得真快,人情世故爐火純青。”
“少說怪話,我瞅著彭娜心裡挺苦,爺們是那麼個玩意兒,還沒有孩子,回家清鍋冷灶,一個人都沒有。我看她還不如離了算了,又一想,她妹妹沒結婚呢,她離婚是痛快了,外面不知道傳成啥樣呢。”
萬善喝了口紅茶,“一上午姐倆感情挺豐富的呢,操心別人的婚姻。”
賀棠翻個白眼,“我就跟你嘮嘮,不愛聽拉倒。”
“聽聽聽,媳婦兒說啥我都愛聽,多說兩句,我聽著消食。現在懷孕脾氣這麼大呢?喝茶不?”
“不喝,我有時候上火就控制不住火,你忍著吧。”
“嘿,你有火衝著我來,現在你是咱家第一功臣,別說罵我,你罵爸,他也得受著。”
“少胡說八道,我罵爸幹啥?把我說得跟個潑婦似的。”
萬善小口品著茶,“你送紅糖枸杞薑茶,那套蘭蔻化妝品也送了,彭娜被你感動完了吧。”
(這裡的完了吧是形容詞,感人至深,情到濃處。這本小說我儘量減少方言使用,個別地方需要方言才有那點韻味。)
“嗯,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
“打住,但凡首次接觸讓你心軟可憐的人,已經讓你基本失去客觀的判斷力。她爺們搞破鞋,聽著可憐,但她住著幹部樓,父親是黨校副書記,公公是政府二把手,可憐在哪兒?”
“如果我不像現在這般出息,嫁給我也不會給你家帶來多大變化,賀丹和萬荃只能中專畢業,你家還是睡燒不熱的炕。你嫁進來,我爸不著調,我弟弟白眼狼,萬家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聚餐會被人陰陽怪氣打壓,還要負責做飯刷碗。”
“貧賤夫妻百事哀,不僅指生活,尊嚴、環境、工作,包括生育,還有一眼到底的平庸。我們可以接受平庸,卻不能被平庸打敗,如果咱倆工資加一塊幾十塊,還要被我爸挪用,勒緊褲腰帶才能養維維。”
“你甘心嗎?陽陽將來怎麼辦?也不會再有老二老三,你要去上環。”
萬善唏噓著嘆口氣,“一切源於我們是市井小民,當然還有比我更苦的家庭,相比交了公糧吃不飽的農民,那樣的我們已經算幸福的。那你覺得,沒有權力抗衡暴力欺辱,我們會一直幸福嗎?”
“權力是自然天賦,生命之外的幸福以財產為前提,如果我們創造的財富被隨意剝奪,我們就享受不到創造的幸福,生命的維繫也會被損害。”
“龔義洪要搶走我們積累的財富,一計不成又生奸計,退無可退,我砸爛他的牙,絕了他的前程。他姐姐又跳出來,衝著肚子裡孩子的命來的。”
萬善一拍桌子,“你看,財富守住了,他們不甘心,想要你的命來奪走財富,卑鄙下作。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我要讓龔家承受一切後果。”
“彭娜,她可不可憐我不在乎,只要她享受龔家的利益,她就是幫兇。今日你我做足姿態,是為了麻痺她,防止她反水。”
“龔家樹大根深,還有姻親在旁,我步步為營,攻心為上。剛才那些話是為了統一認識,我們的敵人強大而陰險,不要用普通人的角度對待他們。”
萬善伸出三根手指:“其一,他們掌握的權力大,可以動用的資源多;
其二,他們熟悉規則,遊走在灰色區域,會鑽空子;
其三,他們是成熟的政客,情感對於他們來說是最無用的東西,不要期望他們會憐憫你。
賀棠,如果他們有人性,會用肚子裡的孩子威脅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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