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燈白得晃眼。
陳鈞坐在長椅上，背靠著冰涼的牆，雙手按著太陽穴，一下接一下地揉。
腦袋已經沒剛才那麼炸了。
可那股悶疼還在。
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裡面，想往外鑽，又鑽不出來。耳邊時不時有雜音，一會兒是電視裡主持人的播報，一會兒又像有人在他腦子裡說話。亂糟糟的，繞的他心煩意亂。
他閉了閉眼。
剛才飯桌上那一下，是真的把爸媽嚇到了。
陳父母被醫生叫進了診室。
陳鈞坐在外頭，能聽見裡面壓低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的，聽不清楚。
過了好一會兒，診室門開了。
陳父先走出來，眉頭擰得厲害。
陳母跟在後頭，眼圈有點紅，手裡還攥著繳費單。
醫生站在門口，神情嚴肅。
“病人的症狀加重了。照目前的情況看，長期這樣下去，可能會出現軀體化現象。我的建議是住院觀察，配合治療，先把具體原因查清楚。”
陳父聽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醫生轉身回了診室，他才扭頭看向陳母。
“還軀體化，聽求不懂。我不就半個月沒回來，撒子情況喲？”
他聲音不大，臉上的著急卻壓不住。
陳父這陣子一直在廠裡忙。
廠子效益不好，工頭也不是那麼好當的。上頭催得緊，底下的人心思也散，他每天早出晚歸，回來時陳鈞基本都睡了。
他哪裡知道，兒子居然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
陳母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說。
她走到陳鈞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手心溫熱。
陳鈞抬起頭，衝她笑了一下。
“媽，我真沒事。”
“沒得事沒得事，你剛才人都站不穩了，還沒得事？”
陳母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話一齣口，鼻子又有點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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