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鑫整個人都是懵的，半天，才擠出一個“好”字。
吳桂芬在旁邊“哇”地一聲哭出來，這回是哭出了聲的，帶著劫後餘生的那種顫。
她一邊哭一邊去拉醫生的袖子：
“大夫，我老頭子他……他什麼時候能出來？”
“這個不好說，看恢復情況。你們先回去，留一個人保持電話暢通就行。”
說完，醫生就急匆匆走了。
護士推著安建國出來，人還睡著，臉上罩著氧氣面罩，身上接了一堆管子。
吳桂芬撲上去叫了兩聲“老頭子”，護士攔住了。
“病人需要安靜。”
安鑫扶著吳桂芬在旁邊跟著。
重症監護室在另一層，他們跟過去，在門口被護士站的人攔下，填了聯絡方式，簽了字，護士說：
“回去吧，不用在這兒等。有情況我們會打這個電話。”
吳桂芬不肯走。
她站在ICU門口那扇緊閉的門前，像是想從那道門縫裡看出點什麼來。
安鑫站在她旁邊，也沒催她。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響，照著他們母子倆，一個佝僂著，一個靠著牆。
過了好一會兒，吳桂芬終於轉過身來。
她的眼睛腫了，臉上的淚乾了，留下兩道淺淺的印子。
她看著安鑫，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鑫也沒說話。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什麼也沒有。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訊息。
他不死心，翻了翻，通話記錄停在剛才那三通“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上。
微信裡那個紅色的感嘆號還在。
安檸沒有聯絡他。
沈念也沒有。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世界遺棄了。
可他卻不知道該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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