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神色一震,似是有什麼不好的回憶開始漫上來。
王桂香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她想起來了,頗有些欣慰道:
“想起來了就好。我今天親自上門,就是想跟你算這筆賬的。上次,你裝神弄鬼,害得我又是洗胃,又是住院,光是醫藥費、住院費就花了不少。現在,我以苦主的身份,要求你賠償我的醫療費、營養費,外加精神損失費,合計三萬元整。”
說著,她微微頓了一下,好似才想起來什麼,猛地指了指靠近院門、好似隨時準備撤退的蘇婉,介紹道,
“哦,對了,這位是我那腦袋有些不靈光的兒媳,就是她一個月前親自上門來請的你。也是她,被你騙走了一萬塊!這一萬塊,是她請你治好我的錢,結果你不僅沒治好,還加重了我的病情。從法律角度來說,是你違約了,違約方必須雙倍賠償,那就是兩萬塊!加上你給我的賠償,一起就是五萬塊。”
話音落下,砸得堂屋裡的空氣都一震。
那神婆坐在躺椅上,安靜地聽完了王桂香這一大套賬本,臉上先是懵的,眼睛眨了兩下,像是沒反應過來。
懵過之後,她沒急著開口,也沒露出半分辯解的意思,只是慢慢從躺椅上坐直了身子,彎下腰,將掉在地上的蒲扇重新撿了起來,擱在膝蓋上,繼續一下一下地搖著。
動作不急不緩,不像是面對強敵,倒像是坐在自家院子裡乘涼,聽鄰居嘮閒嗑。
她搖了兩下扇子,才抬起眼皮,把王桂香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又掃了一眼堵在門口的兩排人,嘴角微微動了動,不知是笑,還是別的什麼意味。
蘇婉站在院門口,聽著王桂香這一套理論,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本以為王桂香這一趟就是要回那一萬塊的,頂多再罵兩句出出氣,沒想到她心這麼黑,張口就是五萬。
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還雙倍賠償……這分明就是訛人啊!
此刻,她看著那神婆氣定神閒的模樣,心中的不安越發明顯:
這女人,能裝搖撞騙這麼久,絕不會是省油的燈。
王桂香今日這般咄咄逼人,她絕對不可能乖乖就範。
蘇婉張了張嘴,想勸王桂香收著點,可喉嚨裡幹得厲害,她竟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況且,她也知道:以王桂香此刻的氣焰,就算自己站出來勸,也無濟於事。
那老太太正殺得興起,她若是攔她,她能連她一起罵。
這般想著,她索性把嘴閉上了。
反正勸也勸不住,不如省點力氣。
打定主意後,蘇婉悄無聲息地又往後退了半步,腳跟抵住了院門的門檻,隨時準備轉身。
她忽然有點慶幸,幸虧自己一進門就留了個心眼,始終站在離院門不遠處。
萬一待會兒真鬧起來,她還能跑。
可王桂香完全沒看出神婆的反常,還以為她是被自己震懾住了,繼續大放厥詞:
“你說你一個鄉下老婆子,做什麼不好,非要裝什麼大仙!今天撞到我王桂香手裡,算你倒黴!我告訴你,我今兒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著手回去!五萬塊,一個字兒都不能少!”
王桂香說這話時,腰板挺得筆直,下巴揚著,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
她身後那四個老姐妹堵在堂屋門口,叉著腰站成一排,把門口的光擋了個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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