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心裡一動:這幾個老姐妹,可是從頭到尾都跟著王桂香的,來龍去脈她們最清楚。
王桂香不是要拉人墊背嗎?那她也拉。
她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把話在舌尖上掂了掂,隨即揚起下巴,聲音比方才還亮:
“你問問你身邊的姐妹們!今天這趟究竟是我的主意,還是你自己的主意!”
她一邊說,一邊拿手指頭朝那幾個婦女的方向點了點,
“各位嬸子,你們摸著良心說,來之前是誰在電話裡挨個通知的?是誰說,我咽不下這口氣,你們跟我走一趟的?你們可都聽見了,這會兒別裝啞巴!”
這一聲吼,不僅把那四位婦女給問懵了,就是王桂香也瞬間卡殼了。
她張著嘴,半天沒接上話,好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邊還站著同夥呢,這一路她們可都看著呢。
而被突然點到的幾個婦女也瞬間傻眼了。
原本,她們看這兩婆媳狗咬狗,看得正起勁,這突然讓她們站隊,一下子有些沒反應過來。
幾個大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看戲勁兒還沒來得及收,就被迫換上了一副無辜相。
好在,幾人都是千年的狐狸。
眼瞅著形勢已經跟預想的相差甚遠,那八個鐵錘大漢往那一站,誰還顧得上什麼姐妹情分?
她們自然也是能撇清就拼命撇清。
“我們不知道啊,”
一個胖嬸子一邊往後縮,一邊一臉無辜道:
“都是你們婆媳自己的家務事,咱們外人,也不好插手。”
“對對對,”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的趕緊接茬,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今天,我們就是聽說王家坳有位神婆很靈,特意過來拜訪的,沒有其他的意思。真的,就是來拜拜,求個平安。”
她說著,還雙手合十朝神婆拜了拜,拜得又急又快,活像廟裡搶頭香的香客。
另一個矮胖的也不甘落後,扯著嗓子補充:
“大仙,您可千萬別誤會,我們跟這事一點關係都沒有。是她,是她非要拉我們來的,說就是來串個門,我們哪知道是來鬧事的啊!”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退到那四個後生身後,把後生往前推了推,那意思明擺著——要打要罰,你們先上。
四個後生被推出來,臉都白了,手裡的棍子早不知道什麼時候扔了,一個個搓著手,衝神婆點頭哈腰:
“大仙,我們就是開車的,啥也不知道,啥也沒幹。”
而此刻,那神婆依舊穩穩坐在躺椅上,悠閒地一邊搖著蒲扇一邊看著滿屋子的精彩變臉好戲。
她不說話,也不制止,就那麼靠著椅背,扇子一下一下地搖,目光從王桂香臉上挪到蘇婉臉上,又從蘇婉臉上挪到那幾個急著撇清的大嬸身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看一齣不用花錢的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