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蘇婉還在對著周夢瑤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都怪周家那個老妖婆！居然拿外面更年輕的小姑娘來拿捏我，她要不要臉？一把年紀了，還幹這種拉皮條的事！還有那個愛面子好擺譜的老東西，家裡又沒皇位，還想當太上皇，成天端著個架子給誰看？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嫁到你們這種人家……”
周明海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指節一點一點收緊。
親耳聽到蘇婉這樣罵自己父母，他拳頭都硬了。
這就是他不惜拋妻棄女、砸了五百萬也要在一起的初戀。
她本以為她對自己是真愛，卻沒想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就是這樣看待自己家人的。
聽著那些話一句一句往外蹦，周明海心裡的火沒有往上竄，反而一點一點涼了下去，涼得他連推門的力氣都省了。
而站在床邊默默承受這一切的周夢瑤整個人幾乎要碎了。
她低著頭，一聲不敢吭，任由她媽將所有的怒氣全都撒到她身上。
周明海第一次覺得：瑤瑤活得也不容易。
可這一刻，周夢瑤心裡卻並沒覺得多委屈。
她只是想問媽媽，自己雖然姓周，可自始至終都是跟著媽媽的，怎麼到她嘴裡，自己就成了“那邊的”了。
可她不敢開口。
今天早上那件事，媽媽沒有把她搬出來，還替她遮掩得嚴嚴實實，僅憑這一點，媽媽就還是愛她的。
媽媽不過是太傷心了，才亂髮脾氣。
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般想著，周夢瑤不動聲色地擦了擦眼淚。
忽然，她的目光越過蘇婉的肩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周明海。
然後，她整個人嚇得一下子站直了，臉都白了，幾乎是本能地怯生生喊了聲：“爸！”
蘇婉一愣，順著她的目光回過頭去。
周明海就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蘇婉臉上閃過一絲心虛，眼神躲了一下，可那心虛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就被一股更大的怒氣蓋了過去。
她撐著床沿坐直了，嗓門拔得比方才還高：
“周明海，你成心的是吧？讓你拿個手機，你拿了幾個小時，你是又去別人那裡鬼混了嗎？我才沒了孩子，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周明海沒動，也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可那雙眼睛裡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蘇婉還是第一次被他這麼看著，心裡那點心虛又翻上來了，嗓門不自覺地又拔高了幾分：
“周明海，你啞巴了？我跟你說話呢！”
周明海這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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