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結一百億資金?” 陸淵手裡把玩著那個水晶菸灰缸。在指尖轉圈。 玻璃折射的燈光晃著他的眼。他眯了下。 “就憑趙家那點能耐?” 陸淵不屑地笑了。
“老金那頭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乾脆讓他去掃廁所得了。” 他把菸灰缸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事你不用管。”
陸淵看著陳黑虎。眼神帶著幾分審視。 “你大半夜把我叫來。就為了說這句廢話?” 陳黑虎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了下來。滴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乾澀地滾動。 “陸爺。這只是一件小事。”
他伸手。從兜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胡亂抹了把汗。
手帕上帶著股劣質古龍水的味兒。混著汗臭。沖鼻子。 “趙家倒臺了。江南省的地下世界亂成一鍋粥。”
“我陳黑虎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這江南省能變天。全仰仗您在背後使勁。”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兩步。 態度卑微到了極點。跟那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地下梟雄判若兩人。
“所以呢。”陸淵靠在椅背上。拖鞋掉了一隻。他腳趾頭在半空勾了勾。沒撈著。
乾脆就光著腳踩在地上。 地磚有點涼。 “所以。我今天是來給陸爺您拜碼頭的。” 陳黑虎突然提高了音量。 他轉身。衝著包廂門外大喊了一聲。 “開進來!”
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帶著幾分江湖草莽的粗獷。 蘇清秋坐在陸淵旁邊。本來就被這陣勢搞得有些緊張。
聽到這聲喊。她下意識地抓住了陸淵的胳膊。 指甲摳進了陸淵洗得發白的保安服袖子裡。 “別怕。看他耍什麼猴戲。” 陸淵拍了拍她的手背。手心有點糙。 幾秒鐘後。
“轟隆隆。” 一陣沉重的引擎轟鳴聲從外面傳來。連會所的地板都跟著微微顫動。 這聲音。聽著就不像是轎車。 更像是重型卡車。
陸淵挑了挑眉。這黑泥鰍排場還挺大。 “陸爺。蘇總。請移步窗前。” 陳黑虎彎著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陸淵站起身。趿拉著那隻剩下的拖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蘇清秋緊跟其後。 窗外。是會所寬闊的內部廣場。
平時停放豪車的地方。此刻。卻開進來了三輛巨大的重型卡車。
那種拉土方的泥頭車。車身沾滿了黃泥。看著髒兮兮的。 跟這奢華的會所格格不入。 “你這是要給我送土建別墅啊。”陸淵扒在玻璃上往下看。摳了摳鼻孔。
陳黑虎嘿嘿一笑。沒解釋。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開箱!” 廣場上。三輛卡車的後車廂擋板。同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嘎吱——” 擋板緩緩降下。 探照燈的光柱瞬間打在車廂裡。 刺眼的光芒反射上來。晃得蘇清秋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陸淵也眯起了眼。
車廂裡。沒有泥土。沒有沙石。 而是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紅彤彤的。
錢。 鈔票。 嶄新的。一沓一沓。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 紅花花的。像一片血色的海洋。填滿了三個巨大的車廂。 那種視覺衝擊力。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蘇清秋。此刻也完全呆住了。 她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是沒見過錢。她手裡還握著一百億的投資。
但那些都是賬戶裡的數字。冰冷的數字。 和這堆積如山、散發著油墨香味的實體鈔票比起來。完全是兩種感覺。 這太震撼了。太粗暴了。
“這……這是多少錢。” 蘇清秋聲音發顫。指著樓下的卡車。 “回蘇總的話。每輛車裝了三個億。”
陳黑虎站在後面。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三輛車。一共是十個億的現金。” “連號的。剛從地下錢莊提出來的。乾淨得很。” 十個億。 現金。
這得裝滿多少個麻袋。 陸淵看著樓下那三車紅彤彤的票子。 鼻子聳了聳。 這錢上的味兒。真衝。
除了油墨味。還有股發黴的地下室味道。 “你大半夜的。拉十個億現金來這。就為了給我看個景。”
陸淵轉過頭。看著陳黑虎。眼神平淡。 沒有驚喜。沒有貪婪。甚至連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就像在看三車大白菜。 陳黑虎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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