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鞋也該換了。” “五塊錢的東西就是不耐穿。” 陸淵小聲嘟囔著。 抬起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 眯了眯眼。
“快十二點半了。” “完了完了,這回排骨真特麼得燉爛糊了。” 他加快了腳步。 兩隻腳丫子在馬路上倒騰得飛快。
別墅的客廳裡。 冷氣開得很足。 蘇清秋穿著一套真絲的居家服。 縮在沙發角落裡。 手裡死死攥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螢幕上。 還停留在暗網直播中斷前的那個畫面。 那隻粗糙的手掌。 輕描淡寫地扇飛了那個像座山一樣的怪物。
她滿腦子都是那聲震耳欲聾的耳光聲。 “啪。” 就像是扇在她的心坎上。 把她這三年對陸淵的認知,扇得粉碎。
門鎖“咔噠”響了一聲。 防盜門被推開。 一股熱風夾著蔥味和汗味鑽了進來。
陸淵一邊換鞋,一邊扯著嗓子喊。 “老婆!” “我回來了!” “這超市今天搞特價,排隊的大媽差點沒把我擠死。”
他拎著菜籃子。 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板上。 走到茶几邊,把籃子一放。 “你那排骨湯我還得去加點鹽,這可是加碘的。”
蘇清秋沒動。 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看著他那件洗得髮捲的灰T恤。 看著他下巴上沒刮乾淨的青胡茬。 還有那副沒心沒肺、好像天塌下來都不關他事的傻笑。
“陸淵。” 蘇清秋的聲音有點沙啞。 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你到底去哪了?”
陸淵愣了一下。 手裡的雪花鹽差點掉在地上。 他乾笑兩聲。 “去買鹽啊,還能去哪。” “你不是讓我順便買棵蔥嗎,我這不全買回來了。”
蘇清秋把手機螢幕翻過來。 正對著陸淵的臉。 螢幕上,剛好是他在廢墟邊上,對著鏡頭摳鼻孔的截圖。 那條藍色的花褲衩。 在高畫質鏡頭下,連上面的線頭都看得一清二楚。
“買鹽?” 蘇清秋咬著下唇,咬出了血絲。 “這花褲衩是你的吧。” “這破拖鞋也是你的吧。” “陸淵,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陸淵看著螢幕上的照片。 腦子“嗡”的一聲。 這特麼的。 這幫搞直播的狗東西,還帶高畫質截圖的? 這下算是徹底栽了。
他乾嚥了一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摳出一塊頭皮屑。
“老婆。” 陸淵硬著頭皮,咧開嘴。 “你聽我狡辯……不是,你聽我解釋。” “這其實是個誤會。”
“誤會?” 蘇清秋氣極反笑。 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步逼近陸淵。 高跟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咄咄的響聲。 “你一巴掌扇飛了那個西方戰神。” “你告訴我這是誤會?”
“你這力氣是搬磚練出來的,還是在保安亭睡覺睡出來的?”
陸淵往後退了半步。 後背靠在了冰涼的牆壁上。 退無可退。
“真沒成想這事能被你看見。” 陸淵嘆了口氣。 臉上的傻笑慢慢收斂了。 那雙一直耷拉著的死魚眼裡,突然閃過一絲讓人心悸的深邃。
他把手裡的鹽袋子放在櫃子上。 看著蘇清秋那雙泛紅的眼睛。 “老婆。” 陸淵的聲音低沉下來,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要是說。”
“我其實就是那個傳說中的修羅。” “你信不信?”
蘇清秋愣住了。 呼吸猛地一滯。 她設想過無數個答案。 僱傭兵、秘密特工、甚至是某個隱世家族的傳人。 但她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天天在家給她洗腳、為了兩百塊零花錢跟她撒嬌的男人。
竟然會親口承認這個讓人頭皮發麻的名字。
“你……” 蘇清秋嘴唇哆嗦著。 “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 “那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是踩在無數屍骨上的屠夫!”
陸淵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沒有了平時那種嬉皮笑臉。 透著一股子歷經滄桑後的疲憊和無奈。
“所以我不想說。” 陸淵伸出粗糙的手。 輕輕把蘇清秋臉頰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手指尖上的老繭刮過她柔嫩的皮膚。 有點粗糙,但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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