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一大早，隋荷就帶著林鳳萍去看林雪的專家號，她的門口排著無數個患者，隋荷有點尷尬，但是還是厚著臉皮在叫號的嫌隙，進了門。
“你好，我想問問能不能加個號？”隋荷看見醫生是個中年女人，很乾練。
“今天滿了。”還沒等林雪說話，她的助理就開口道。
林雪笑笑，對著隋荷問道：“是林鳳萍患者的家屬嗎？”
隋荷點頭，“我是。”
“給她加個號。”林雪轉頭跟助理說。
“謝謝。”隋荷退了出去。
輪到林鳳萍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隋荷有些不好意思佔用人家的吃飯時間，帶著林鳳萍進了診室。
林雪看著她笑了笑，問了一些林鳳萍的基本情況，“失眠多久了？”
“沒多久。”林鳳萍有些緊張，面對醫生，她有點像個小孩子。
“那是多久，一年，兩年？”
林鳳萍下意識看了看隋荷，舔了舔嘴唇。
“要說實話，不然我不知道怎麼治療，對你自己也是不負責。”林雪提醒。
“我……”林鳳萍攪了攪手指頭，“有五六年了吧。”
隋荷的心一震，林鳳萍之前跟她說的是手術之後才開始失眠，看來不是的，她撒謊了。
“有什麼原因嗎？”林雪又問。
林鳳萍使勁地摳著手指頭，她幾次欲張嘴，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她轉身看向隋荷：“我沒什麼事，我們回家好不好？”
隋荷看著林鳳萍，她很明顯在求救。
“對不起，醫生，我們先不看了，耽誤您時間了。”隋荷對著林雪道歉，牽著林鳳萍要走。
“沒關係，如果哪天病人願意說了，可以自己來找我。”林雪遞給隋荷一張名片，“裡面有我的電話和微信，你可以加我。”
“謝謝醫生。”隋荷帶著林鳳萍出了診室，走出醫院的大門，隋荷一直都沒說話，林鳳萍有點內疚，“對不起啊，是不是挺貴的……”
隋荷嘆了口氣，她轉身看著林鳳萍的臉，那是一張蒼老的臉，一看就是老人了。隋荷想起她們學校有的老師和林鳳萍差不多大，還沒退休，每天擦香水塗口紅，看起來像是四十多歲，和林鳳萍站在一起，像是兩代人。
“不貴，我們回家吧。”隋荷挽著林鳳萍的胳膊，帶著她去坐公交車，早上來得急，打車被林鳳萍嘮叨了好久。
她坐在公交車的最後一排，林鳳萍坐在她的前面，她的頭髮枯黃中夾雜著斑白，像是快要枯死的稻草，隋荷默默看著林鳳萍的後腦勺，她知道剛才讓林鳳萍說不出口的那件事情是什麼。
她知道林鳳萍的心結是什麼，是七年前，是梧桐裡，林鳳萍和她一樣，一直沒有邁過去那道坎。
她們母女都被那件事困住了。
到了家，隋荷回了房間，她還有課要備，坐在書桌前，她卻什麼都看不進去。她掏出手機，加了林雪的微信，然後走出房門，林鳳萍正在擇菜，為晚餐做準備。
“媽，我要不再給你預約一下，下次你自己去，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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