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增根回來的時候,隋荷已經整理好了表情。
她看向對面這個男人,他和她同歲,他工作上進努力,待人禮貌親和,對她細緻周到,但是當她受到他最親近的家人侮辱的時候,他選擇了沉默。
她忽然覺得一切都沒什麼意思了。
她想起當初她在見過葉知秋之後,抱著胳膊在深秋的傍晚裡走了幾個小時,回家看到他站在她家門口,抱著熱氣騰騰的烤紅薯對著她笑,那個瞬間她是真的被打動了。
她想著那麼多人都可以和一個沒有愛情的人共度餘生,她肯定也能行。
儘管戀愛的這幾個月,她對他的感情並沒有得到升溫,但是她也沒有變得更討厭他,甚至在林鳳萍讓她重新思考一下和他的關係的時候,她也沒有很快就否定他。
她承認自己擰巴,承認自己對他不公平,不應該不愛他還答應了他的追求,但是到了今天她才明白過來,張增根對她也沒有多少愛情吧,她猜,如果是他大學時期的那個女朋友,他會允許他的姑姑這麼詆譭他的女朋友嗎?
張增根很敏感,他看出了隋荷的表情不對,他問:“怎麼了?”
隋荷搖搖頭,她不想撕破臉皮,除去這件事,張增根沒有什麼對不起她的地方。
“我就是在想,我們還是結束吧。”隋荷的語氣非常篤定。
“哦……”張增根哦了一聲,連一聲為什麼都沒問,隋荷不免在想,也許他只是在等她提分手也說不定。
“對不起,隋荷。”張增根忽然說,“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我好像沒有保護你的能力,你遇到困難也不會向我求助,可能也是因為覺得我不能保護你吧。”
隋荷扯了扯唇,又搖了搖頭,“我只是一個人慣了,不太會求助。”
“總之,對不起,我知道你發生了很多事,對不起,我沒幫上什麼忙。”張增根繼續道歉。
“會過去的。”隋荷笑笑,此時她有那麼一點感激張增根,給她保留了體面,沒有把她最後的一層遮羞布給扯開。
兩個人算是和平分手,吃完飯,又一起走回了學校。在進校門之前,隋荷聽見張增根說:“隋荷,祝你幸福。”
本來就是地下戀情,現在分手了,兩個人又回到了同事的位置上,隋荷見到張增根依然自然地打招呼,誰都不知道,他們曾經在一起過。
再次見到沈確是隋荷分手一週之後,周全叫她一起去吃飯,讓她也叫上張增根,她說張增根有事,她自己去的。
原本只有周全、陳克和秦真真,他們約在一家蒼蠅館子裡,周全說這家是他剛發現的,非常好吃,老闆是地道的湖南人,做的湘菜無比正宗。
見到隋荷,秦真真非常做作的捋了捋頭髮,不經意展示著她的鑽戒,隋荷瞭然,抬了抬眉毛,“和周全訂婚了?”
“嗯哼,他求我的。”秦真真看著在不遠處拿飲料的周全,小聲說。
陳克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他對著秦真真豎著大拇指,“還是我秦姐牛。”
秦真真白了陳克一眼,“少秦姐秦姐的,土死了。”
“你不知道,他在家裡擺了滿地的蠟燭和玫瑰花,浪漫死了,這枚戒指也是他親自選的,你說說,怎麼能這麼正好?不大不小,剛剛好!”
隋荷附和著點著頭,陳克實在是受不了,舉手喊周全,“快回來管管你媳婦,我受不了了!”
周全回來,在每個人的前面都放上一瓶飲料,他還是有點害羞,“什麼媳婦,還沒結婚呢,你別瞎說。”
“你什麼意思?”秦真真不願意了,“我們都訂婚了,你忘了那天晚上你說什麼了?你說你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