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清大的前一晚，居然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雪。
第二天早上路朝一個電話打過來，叫溫迎看窗外，她才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窗簾往外瞥了眼，登時就被滿眼的白色震撼。
屋頂上，樹椏上，道路兩旁，車頂上，都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室友們已經買票回了家，寢室裡無人和她一起觀雪，她迅速穿好衣服，興奮地往外跑。
電話還通著，路朝的聲音傳出來：“看見了嗎？”
“看見了！我要出去淋雪！”溫迎邊下樓邊拉好外套拉鍊，想叫路朝也一起出來，“你也……”
還沒等她發話，那頭的男生彷彿能預測她的行為，說：“我已經在你寢室樓下了，你出來就好。”
溫迎一愣，隨即笑道：“你已經出來了？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你怎麼知道我要叫你出來？”
“清城不常下雪吧？我猜你一定很興奮。”路朝的聲音帶著笑意。
溫迎確實很興奮，說話語調都是上揚的：“何止不常下雪！清城就從來不下雪！哦不對，以前下過那種毛毛雪，落地就化了，從來不會下這種大雪的！近二十年來的第一場大雪！”
她已經跑到了寢室樓下，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紅圍巾少年。
她掐了電話，把手機往口袋裡隨意一丟，飛奔過去，一頭扎進路朝懷裡，給他撲得往後退了兩步。
“你戴了我送的圍巾！”小姑娘仰臉，去蹭蹭那團柔軟的毛線織物，很開心的樣子。
“你冷嗎？給你戴。”他說著就要解下來，往溫迎脖子上繞。
“我們一起戴！”溫迎只拿了一頭，圍巾夠長，足夠給兩個人的脖子一起繞上。
路朝配合地微微屈膝，降低高度，朝她俯身過來，乖巧溫順的姿態。
雪還在下，但已經很小了，小小的、白白的，柳絮一般的細雪自天空飄落，被風輕柔托起，悄無聲息，毫無軌跡地四處飄散。
落到他們的衣服上，頭髮上，星星點點的純白色雪花，綴在少年人烏黑的髮絲上，像一起白了頭。
同一條圍巾將溫迎和路朝的距離拉得很近，路朝能看見女孩的長睫毛上落了雪，結了點點冰晶。
她鼻頭紅紅的，像小兔子，皮膚在純淨雪色的映襯下有種透明的玉質感，冰肌玉骨，彷彿就是初雪本身。
兩人撥出的氣息交融在一起，混著寒冬空氣中獨有的冰涼凜冽的味道，構成他們共同經歷的第一場雪。
路朝湊過去啄了口溫迎的唇珠，淺嘗輒止，不想破壞當下這份寧靜美好的氛圍。
不過溫迎一向不會讓這種氛圍持續太久，她一個沒站穩，被腳下結冰的路面滑了下，整個人冷不防往後倒去——
“啊！”
系在一起的圍巾瞬間勒住路朝的脖子，將他也一起往後帶。
兩個人很狼狽地一起摔倒在一旁的灌木叢裡，積雪與樹葉子齊飛，濺了他們一身。
場面凝固片刻，兩人懵逼對視，隨後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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