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無法形容當時看見這一幕的感受。
捫心自問，她算不上什麼多善良的小女孩。
從小到大沒扶過老奶奶過馬路，因為怕被訛。
也沒餵過流浪貓狗，因為怕被咬。
從來不讓愛心和同情心氾濫。
她是個自私冷漠的人，連自己親媽生重病期間也鮮少掉眼淚，更別提這種認識沒幾天的所謂“哥哥”。
她從來不幻想什麼成為他人的一束光拉人出深淵這種咯噔救贖大戲。
又不是電燈泡，發不了光。
她當下只是在心裡大罵溫振寧，給他們家招惹來什麼人啊！
果然，流浪貓狗不能亂撿。
——有病。
*
那晚過後，溫迎不知不覺間開始格外留意路朝的手腕。
早上吃早飯的時候，她盯著人家剝雞蛋的那隻手瞧。
路朝的手生得很好看，骨節分明，五指修長，抓著什麼東西用力的時候筋骨突出，脈絡明晰。
眼下正在慢條斯理地剝一顆水煮蛋，動作細緻認真，外殼連著那層軟膜一起剝下來，看見有細小的碎渣渣殘留，他小心用指尖一點點捻乾淨。
蛋殼被他盡數掃進垃圾桶裡，桌面乾乾淨淨，不小心碰了下碗，碰歪了，他立刻擺正，擺回原來那個角度。
從表面上來看，頂多有點小潔癖加強迫症。
非常正常。
一點也看不出是個會在深夜偷偷自殘的人。
冬天還沒過去，連日的冷空氣，人們身上依舊是厚重的長袖長褲，包裹嚴實。
除了那雙手，路朝沒有多餘的皮膚裸露在外。
溫迎斜著眼睛盯了半天，看他剝蛋殼、吃雞蛋、夾油條、喝牛奶……一系列動作下來校服袖子沒有移位分毫，一絲破綻都無。
她盯得太入神，以致於都忘記了吃早飯。
視線裡的那雙手又動了，溫迎又睜大眼睛瞧著。
路朝反手就往溫迎嘴裡塞了個奶黃包。
“不吃飯盯著我看什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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