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人傾斜著靠倒在溫迎肩頭，他好像已經虛脫了，完全喪失了自主行動力，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溫迎身上，女孩子哪裡撐得住他，兩隻手顫顫巍巍扶著他肩膀，用腦袋頂在他胸口。
撐了沒兩秒，兩個人膝蓋一彎，雙雙跌跪在地。
“喂！路朝！你怎麼了？”溫迎晃了晃路朝，還上手拍了幾下他的臉。
他現在的狀態太嚇人了，好像馬上就要猝死在她面前，呼吸頻率亂得一塌糊塗，急促又沉重，出了很多汗，全是冷汗，臉頰和手背都是冰涼的。
他連自己的身體都快撐不住，抖得很厲害，一手攥著自己喘不過氣的胸口，一手撐在地上。
溫迎這會兒才發現他一隻手受傷了，手心不知道被哪個角落支出來的鐵釘劃到，滿手血，此時將自己的衣服領口也蹭得慘烈。
溫迎哪裡見過這架勢，腦中霎時閃過一萬集柯南加今日說法，沒搜尋到有用的……
慌歸慌，行動上還是冷靜的，一邊扶住路朝搖搖欲墜的身體，一邊迅速從兜裡掏出手機準備打120。
好死不死，她手機早上出門的時候就沒充滿電，在外頭這麼久，電量耗個精光，居然已經不知不覺中關機了！
等它充電開機再撥打120，路朝人都要不行了吧？
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想到之前看過的一份資料，是學校上週開完青少年心理健康講座之後，發的一份科普憂鬱症等心理疾病的宣傳資料，彼時身邊的同學都覺得這些疾病離自己很遙遠，在講座上摸魚，只有真的目睹了身邊人割腕自殘的溫迎仔細聽了，還認真看完了那份資料。
她不得不承認，她一直是有點害怕的，像有一個定時炸彈，不知道哪天就爆炸了。
而現在，這個定時炸彈真的爆炸了，她該怎麼做？
她在頭腦風暴，路朝現在的症狀有點像抑鬱患者驚恐發作引起的一系列不良生理反應，類似於呼吸性鹼中毒之類的。
溫迎當機立斷，死馬當活馬醫，原地搜尋有沒有塑膠袋，在他書桌第一格抽屜裡找到個袋子，把裡面的東西“嘩啦啦”全倒了出來。
全是藥，各種藥，罐裝的，盒裝的……
舍曲林、氟西汀、安非他酮……
溫迎愣了下，顧不得細看，把騰出來的空塑膠袋拿到路朝面前，罩住他的口鼻。
他過度換氣，呼吸失控，排出過多二氧化碳導致體內酸鹼平衡被打破，罩個袋子能緩解這種症狀。
萬幸真的起效了，路朝努力調整著呼吸，好像真的緩過來了點，呼吸趨近於平穩。
他深深看了眼溫迎。
眼神依舊疲憊，虛弱，但至少聚光了，有了一點點的神采。
溫迎半顆心落下去，還是想叫個救護車把人送醫院看看，把摔地上的路朝的手機撿回來，搗鼓著看還能不能用。
路朝瞥了眼拉開的抽屜和散了一桌的藥，馬上反應過來什麼。
他垂下眼睫，那點神采頃刻間褪去，目光渙散而空洞。
呼吸還是不太正常，但他放下了那個印有“市中心醫院”的塑膠袋，冷聲吐出個字：
“滾。”
溫迎怔愣了下，不可置信地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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