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說:“不是懷疑,是擔心。”
路朝立刻變換為主導位置,上半身俯過來,靠近她,注視著她的雙眼緩緩問道:“為什麼擔心我?”
這下又變回剛才給他纏繃帶時的危險距離,溫迎不自在,將自己的身體儘可能往後縮,以此來拉開一點差距。
她迴避他的視線,小聲道:“因為你是我的……”
她無法在短時間內挑選出合適的稱呼和身份。
爸爸交往物件的兒子,她名義上的繼兄,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室友,同校同學,高她一級的學長……
在她沉默的這十幾秒裡,時間的流速彷彿都變慢了。
空氣膠著著,他倆也膠著著。
像一場對弈,不知誰能贏下這一局。
那種久違的,隱隱帶著火藥味的爭鬥感又出現了,警戒線已拉響,就等著和對方見招拆招。
在路朝愈加灼熱的視線炙烤下,溫迎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之前他破傷風在醫院輸液,和她說的那句——“你是我血緣之外自主選擇的家人”。
“家人。”女孩嘴唇輕啟,蹦出兩個字。
“擔心你不是應該的嗎?”
路朝總算放過她,直起身子退遠了點。
畢竟這個詞是他當初自己親口說的,他也不好否認什麼,溫迎打了一張絕對不會出錯的安全牌。
溫迎鬆口氣,把場子找回來,非常有氣勢地抱上胳膊,對路朝說:“你知道嗎?你現在的做法非常的不高明。”
“那什麼樣才叫高明?”對方順著她反問。
“立刻和黃子坤吳冬林他們切斷所有聯絡,獨善其身,好好當你的三好學生,和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劃清界限。”溫迎說。
裝了這麼久,現在眼見著就要功虧一簣,人設崩塌,他真的無所謂?
路朝依然還是那個不鹹不淡的態度:“我會的,只是不是現在。”
溫迎真是有些看不懂他了,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麼,難道是有什麼把柄在他們那兒?還是說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我現在有點看不清楚你了。”她輕聲說。
路朝眼底閃過一絲不忍,指尖輕微發顫。
她問他:“你在忌憚什麼?”
路朝看著她的眼睛,沒猶豫多久,交出來一個繞口令似的答案:
“我忌憚的是你的忌憚。”
忌憚的意思是:因有所顧慮而害怕。
他最擔憂發生、最害怕的就是溫迎現在這樣——這樣顧慮、畏懼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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