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應該是感受到了，細微地瑟縮了下。
晨光初露，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悄無聲息漏進來，劃下一道亮白的線，塵埃在光線裡輕輕翻湧。
房間裡所有東西的輪廓都從一片混沌中浮現，像逐漸顯影的底片。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聲，啾啾、啾啾，音調歡快悅耳，整個世界都在被溫柔喚醒。
“天亮了。”路朝的眼角有點紅，低喃著，“我們一起，迎接朝陽。”
*
“借你這邊衛生間洗個澡。”路朝走開。
溫迎隨意“嗯”了聲，撇開腦袋，裝作沒瞧見他通紅的眼圈。
多大人了，還哭鼻子。
……
“嘩啦——嘩啦——”
浴室裡水汽氤氳，瀰漫過瓷磚牆面，模糊了鏡面與玻璃隔斷的輪廓，連頂燈的光暈都被蒙上一層溼漉漉的潮氣。
路朝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將自己澆溼，澆透，水流順著髮梢往下淌，穿過凹陷的鎖骨和脊柱，一路沖刷。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
洗手檯上擺著很多瓶瓶罐罐，這間衛生間平日裡都是溫迎和許曼文在用，洗護用品難免多了點，他目光掃過一圈，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他伸長手臂探過去，精準找到那一瓶，他初到這個家裡就用過的那瓶山茶花沐浴露。
溫迎的沐浴露。
她身上的味道。
擠了一泵，在自己身上慢慢打出泡沫。
他被一陣清甜花香包裹，混著潮溼水汽，無孔不入地鑽進身體的角角落落。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溫迎的臉——她生氣時的樣子，開心時的樣子，面無表情時的樣子，說話時張合的嘴唇，笑時眼角眉梢的弧度，看向他時眼睛裡閃動的神采……
喜歡不是突然爆發的，但意識到自己喜歡是瞬間爆發的，像已經流過去的海水突然反撲，將他吞沒，比任何一次都洶湧澎湃，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巨大力量，瞬間將他砸入沉溺於她的海底。
以前每一個說不出緣由的行為都有了解釋，每一個晃神的剎那都有了解釋。
啊，原來是這樣。
變質的情感像發酵的酒精、無聲破裂的酸甜氣泡，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湧。
時至今日他要是還像之前那樣清心寡慾，那真該喝點中藥調理調理了。
路朝的眼角更紅了，只不過變為了一種泛著情慾的紅。
不知不覺中，他將一隻手伸到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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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