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這會兒真慌了，她下意識勾緊了路朝的脖子，賴在他身上，不肯讓自己掉下來。
路朝看她這副樣子，想笑又不敢笑，怕自己的笑激到她，保不準兒更放飛自我了，他強壓下嘴角，脖子被溫迎勾住無法脫身，兩人在床邊僵持了會兒，最後一起栽倒在床上。
他用膝蓋和手肘撐著，怕壓到她。
仗著自己手長，還往前摸索到床頭的開關，指尖隨意摁了兩下，按滅兩盞大燈。
房間裡頃刻間暗下來，只留旁邊過道處的一顆小地燈，散發著幽幽的昏黃的淡光。
一屋昏昧，靜謐，落針可聞。
他關燈的“啪嗒”兩聲聽得溫迎胸口狂跳，好像預示著真要進入主題。
他摸著她散開的頭髮，男聲冷磁低沉，眼裡似跳動著搖曳的光火：“我當然想。很早，就想過。”
溫迎眼皮一跳，大著膽子問：“多早？”
路朝眉眼溫柔，注視著她，坦白：“第一年春天，幫你塗過敏藥膏的時候。”
溫迎心下一驚。
那確實挺早。
光線昏暗，少年的五官半隱在黑暗裡，顯得輪廓更為立體英挺，眼睛卻很亮，可能是因為剛才哭過，水盈盈的，溼潤透亮，睫毛還帶著潮氣。
明明開著冷氣，他額頭卻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好像很熱的樣子，鬢角有點汗溼。
“在那之前，我因為心理問題，一直都……沒有那個衝動，我覺得自己不是個正常男人，可能沒有這方面需求吧。”他輕笑了下，自嘲道。
溫迎勾在他脖子上的手緊張得蜷起，嚥了口唾沫，又問：“那、在那之後呢？”
路朝挑了挑半邊眉毛，壞笑：“之後？之後就好了，還得謝謝你，妙手回春，給我治好了，我現在發現自己這方面需求……非常旺盛。”
他有意嚇她，語調慢悠悠拖長，聽得溫迎整個腦子發熱，她一直緊繃著腰背，不敢放鬆，半躺不躺的，現在緊張到有點小腹痙攣。
……非常旺盛？什麼意思？
夜已深，外頭沒什麼動靜，偶爾傳來幾聲車輪軲轆滾過馬路的聲音，彷彿世界沉睡，時間靜止，周遭靜得讓溫迎覺得自己撲通狂跳的心跳聲有點吵。
路朝動了下，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讓溫迎草木皆兵，馬上睜大雙眼盯著他。
他卻只是用手指指節輕颳了下她的耳廓，看著上面那顆小小的亮晶晶的耳骨釘，問她：“這個，要摘下來嗎？”
“你幫我摘。”溫迎說。
“為什麼打這個？”路朝小心翼翼地上手，去摸索女孩耳廓後的耳堵。
溫迎語氣平淡：“我那時覺得我失戀了，失戀了總要有點表示吧？在身上留下點什麼，去紀念自己無疾而終的初戀嘍。”
她偏頭，目光落到支撐在自己身側的那隻手，摸了摸他手腕內側那個小紋身。
“你不也去紋了個身？”
年輕天真的少男少女，都酷愛這種方式，在自己身上留下點痕跡，最好是永不磨滅的那種，以此來紀念某個無法忘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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