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心想我可去你的吧！什麼上古世紀的搭訕話術？
她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你當你賈寶玉呢？這個妹妹我曾見過？”
“你也看見了，我家窮，你瞅瞅這家徒四壁斷壁殘垣的，這桌子比你都老，你還得喊它一聲老祖宗。”她故作誇張，語氣尖酸刻薄，“還有這牆，掉牆皮是正常現象，你注意著點兒，別半夜睡覺被糊一臉。”
“我家的錢為了給我媽治病已經花光了，你和你媽撈不到什麼好處，也分不到什麼財產，我爸好騙我可不好騙，你犯不著和我套近乎。”
她一通輸出，姿態防備又冷漠，彷彿有什麼髒東西要粘上來，她著急甩開。
眼前的少年彷彿沒有脾氣，別人說再難聽的話他都始終保持著那副謙和禮貌的姿態，見溫迎不相信他說的話，只是友善地彎起唇角：“不是套近乎，我們真見過。”
路朝忽地抬手，將衛衣帽子戴到頭上。
同時，收了笑容。
“這樣？認出來了嗎？”
少年身量很高，快與身後的客房房門齊平，輪廓利落乾淨，清瘦但不單薄，肩膀平直寬闊，就算穿著冬天的羽絨服也不顯臃腫。
外套裡是一件黑色衛衣，寬大帽子快隱去半張臉，溫迎仔細端詳那線條凌厲的下頜和高挺鼻骨，腦海裡竟真的慢慢浮出個相似的身影。
應該也就幾周之前，快期末考那會兒，溫迎在家中複習，複習得腦子混沌之餘，下樓丟了個垃圾。
下來了才發現下了點小雨，她低著頭小跑出去。
老小區，垃圾分類的制度不嚴苛，時間太晚，一連走過兩個大垃圾桶都堆滿了，溫迎倒騰著步子走到最邊上那個，捏出兩根手指，以最小的接觸面積抬起垃圾桶的蓋子，正準備將垃圾扔進去——
旁邊突然傳來聲細響，踩塑膠袋的沙啦一聲。
溫迎原以為是附近的野貓野狗，餘光一瞥發現是個人，一個身型高瘦的男人，悄無聲息站在那。
有點嚇人。
她一激靈，垃圾桶蓋子轟然合上，“哐當”一聲巨響，差點兒把手給夾了。
靜謐的雨夜，這動靜不小，突兀又驚嚇。
那人看過來，和溫迎隔著稀稀疏疏的雨簾和一排有味道的大垃圾桶，對視了一眼。
很隨便的一眼，輕得沒有任何重量，也不帶一點兒情緒。
溫迎心有餘悸地縮手，覺得他奇怪。
下雨了卻沒打傘，只戴了帽子，黑衣黑褲，幾乎要與濃重的夜色融為一體，氣息淡而陰冷，像縷幽魂。
她只當自己見鬼了。
所以……這個鬼，是路朝？
一面之緣。
“你……之前就來過？”溫迎總算想起來這茬兒，試探著問。
路朝點點頭：“嗯，在你家樓下，垃圾桶邊上，我看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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