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機車俱樂部。
最後二十米,黑色雅馬哈以絕對的優勢率先衝線,毫無懸念的贏下這場比賽。
剎車,停穩,車上的人長腿支地,摘下頭盔。
頭盔沉重悶熱,少年一張俊臉上滿是汗水,熱氣從他溼透的髮間蒸騰而出,鬢角的幾縷黑髮凌亂地黏在臉上,他隨手捋了一把,盡數往後撥,露出深邃英挺的眉骨和光潔的額頭,野性四起。
他五官其實偏凌厲,輪廓分明,骨相立體,組合起來的氣質本應是高冷有攻擊性那掛的,但偏偏平日裡總是噙著幾分笑意看人,說話做事也溫文爾雅,有禮貌知分寸,硬是中和掉了那些鋒利的稜角,混成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
騎車時倒是難得的沒再遮掩,風格不羈張狂,野得不行。
褪下賽車服,裡頭居然是一身規規矩矩的白色校服T恤。
“小路!幹得好!今天又破了上回記錄!單圈跑進一分鐘以內了!”車隊經理嚴鳴走上跑道,衝路朝揮手,“再練練跑進50秒不成問題!去年的騎士杯冠軍車手也就這個成績,你多磨練磨練爭取把今年的獎盃捧到手!”
隔壁車道也下來一人,他直接把車“嘭”的一聲摔到一旁的草坪上,緊接著是頭盔,一把甩到地上,咕嚕嚕滾落到圍欄邊。
那人罵了句“操”,非常暴躁地跺腳撒氣,不爽地指著嚴鳴:“嚴隊你什麼意思啊!什麼叫讓他爭取把獎盃捧到手?今年的騎士杯難道你準備讓他參賽?!憑什麼啊!他才來車隊多久?”
“他才來車隊多久,就把你給贏了,競技運動向來只靠實力說話,你技不如人,當然要退位讓賢了。”嚴鳴的口氣理所當然,“小路要是能早點來我們車隊,去年的冠軍說不定就是我們Fire的了。”
黃子坤面色難看,被這話激得緊緊捏拳。
本來他才是這個車隊的王牌車手,各種大大小小的比賽嚴鳴都是派他上場的,雖然每次他取得的名次都不咋地,去年更是輸的一塌糊塗,但他們這支全由業餘愛好者組成的車隊水平實在太菜,沒有可以上的了檯面的人,只有他能靠著改裝過的高配賽車與其他車隊在賽場上有的一戰。
眼下不知道從哪冒出個路朝,每天揹著個書包,穿著個重點高中校服,乾的事兒卻全然不像一名重點高中學生該乾的。
每天都在重新整理新的紀錄。
偏偏他說自己從前沒碰過車,全是現學現練,但天賦驚人。
嚴鳴非常看好他,看他沒車,大方地將自己的“黑武士”送給他騎,就指著人幫他圓個冠軍夢呢。
“今天我狀態不好!輸給他純屬意外!改天再比一場,看看誰才是最有資格參賽的人!”黃子坤強行挽尊,惡狠狠地瞪向路朝。
路朝只顧著低頭擦自己頭盔,一言不發,壓根兒不理他。
氣得黃子坤緊咬後槽牙,但手邊已經沒有東西可供他撒氣了,他轉頭咆哮:“吳冬林!吳冬林呢?!還不快過來給老子扶車!?”
嚴鳴抬手示意他別喊了,淡定道:“剛剛警察來過,說小吳涉嫌盜竊,帶走了。”
他們這俱樂部的人員魚龍混雜,有肄業的,有輟學的,大部分都是玩咖、流氓混混、鬼火少年,黃子坤那樣在職校掛個名還佔個學生身份的人都算好的,整個地方可能也就路朝一個正經人。
因此警察光顧的頻率不低,嚴鳴都見怪不怪了。
“什麼?又給抓走了?上週剛和我一起進去喝過茶,這回又?廢物!真是廢物!偷個東西都能被抓到!當拘留所是他家啊這麼愛去!”黃子坤罵道,隨後不知是嘲笑還是什麼,神情譏誚,“不對,那小廢物也沒家。”
據他們所知,吳冬林是本地的一個孤兒,沒有上學,在他們俱樂部打打雜,好像也沒地方住,日常就住俱樂部裡。
黃子坤經常使喚他,前段時間他向黃子坤借了點錢,一直也沒還,他一直不還,黃子坤就一直打罵他,吳冬林被逼急了就跑去偷。
“誒小吳涉嫌盜竊的地方好像是個學校啊,我看有個女生穿的校服和小路的一樣。”嚴鳴說。
“清城中學?”路朝想到學校最近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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