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巧克力味還是草莓味,她都要吃。
路朝垂眼看她,眼神溫柔得像水,一隻手都已經抬了起來,想要摸一摸她的腦袋。
可終究是在離她的發頂還差幾釐米距離的時候,停住了動作,手指無力地蜷起,強迫自己放下。
他們一起躲在餐桌下的那晚,溫迎在他心裡埋下了一顆蘋果核。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它已經長成了一顆青蘋果,飽滿圓潤,清香誘人,同時酸澀硌牙。
但它已經沒有變紅變甜的機會了。
因為那是禁忌的果實。
他們必須得停下,到這一步,就夠了。
趁還沒有犯更大的錯誤之前。
及時止步,及時收手。
將所有蠢蠢欲動的思緒與想法都壓下去。
更何況他還……
健康的人才適合談戀愛,他不能再拖著她了。
一個幾乎沒有得到過愛、得到過溫暖的小孩,前半生都生活在寂寒冬日,終日被暴風雪裹挾,原本身上的傷口一直凍著已經沒有知覺了,可他來到了這裡,來到了溫暖的地方,傷口開始發癢,人也逐漸的不再麻木,有了求生的本能。
而這種本能促使他去用力地靠近溫迎。
沒有她,他可能真的活不下去。
最糟糕的時候,他幾乎是將她當做了精神支柱,維持生命的養料,是他不可或缺的氧氣,拯救他人生的救世主。
那麼重要的角色,那麼沉重的意義。
可是,她不需要揹負上這些重任。
所謂“拯救”他的重任。
也不需要成為他的救命稻草。
那樣不公平,太自私了。
許曼文要依附著溫振寧活著,他呢?又要依附著他的女兒活著?他算什麼呢?他和許曼文算什麼呢?真成寄生蟲吸血鬼了?本來就已經虧欠得夠多了,人不能既要又要吧?連吃帶拿?佔著人家提供的資源金錢,還不滿足,靈魂和肉體也要得到,要把這家人吃幹抹淨血都喝乾嗎?
路朝覺得自己簡直太過分,太可惡了。
清醒過來之後,權衡利弊之後,他深深地意識到自己的卑劣無恥。
他其實一直是個極度自卑的人,他明白自己不配。
路朝緩慢地展開手掌,那裡有一道當初他被許曼文鎖進衣櫃,被釘子劃傷留下的疤痕。
手心有三道主要的掌紋,生命線、智慧線、感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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