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長一段時間,路朝會胃疼,在外打工的時候經常不怎麼吃飯,有上頓沒下頓,給自己生生餓出了毛病。
但他想好好吃東西的時候,又食慾不振進食困難,之前是因為藥物副作用,現在是因為什麼,他說不太清,像是被拆掉了一根肋骨,內臟擠壓,身體殘缺不全,讓整個架構都變得不太穩定。
像是失去了骨中骨,肉中肉一般重要的東西。
心臟也會有酸澀的抽痛,彷彿有細小電流流過,片刻搖顫,連帶著手指指尖也有輕微的麻意。
不同於他的軀體化反應,這是全新的陌生的症狀。
這種症狀在看到溫迎照片的時候最為嚴重。
他終於明白,他的頑疾不再是憂鬱症。
不是因為路懷遠,也不是因為許曼文。
這些症狀病因被賦予了一個新的名字,叫做“溫迎”。
想念她的每一個時刻,像難以治癒的頑疾,無法根除,反覆發作,伴隨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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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天不負有心人,路朝還是穩住了之前的成績水平,如願考上了清大。
醫院的欠款還差一點兒,高考完的那個暑假,他又忙不迭去找了幾份工作,一天打三份工,用最後這點時間,想趕在開學前,徹底解決完一切。
他想幹乾淨淨清清白白地去見溫迎。
最後一筆債還清的時候,這座壓在他身上的大山終於成了過眼雲煙、前塵往事,他終於能鬆口氣,歇一歇。
也終於是把自己累倒了。
連日以來的精神緊繃,焦慮壓力,加上身體上的勞累,讓他整個人都不堪重負,居然直接在街頭暈倒了,被好心路人送到醫院。
沒什麼大毛病,就是過度勞累,他整天不吃不睡的,為了高考還高度用腦,鐵人也禁不住這麼熬,那一年多簡直是地獄般的日子,把他的身體透支過度。
他在醫院躺了幾天,錯過了開學的軍訓,索性就申請了晚幾天入學。
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況,再軍個訓,怕是直接要當場猝死。
提前暈倒一下也挺好的,還能在醫院回個血,把身體調養好。
所幸年輕,底子好,休息幾天就緩回來了。
“然後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我昨天剛來報道,今天在寢室理東西的時候聽見了你的名字,知道今天有個聯誼活動,你也在,所以我就來了。”路朝看著溫迎說。
因為你在,所以我來了。
他說前面那些事情的時候,用的是最平淡的口吻,最基礎的語句。
只和溫迎說了個大致的框架,時間加地點加事件,平鋪直敘。
什麼“鄭曉山跑了”、“許曼文車禍病重”、“我去打工賺錢”、“許曼文死了”、“我復讀了重新高考”、“還債累病了,現在好了”……諸如這種。
省去了很多會讓人難受的細節,沒有去過度渲染自己的心情,大大稀釋了痛苦的濃度,彷彿事不關己,彷彿是第三視角,彷彿親身遭遇這些厄運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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