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特警長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個穿著黑袍的身影消失在警署門口的陽光裡。
看到蒂萊雅遠去後,他臉上的公式化笑容慢慢褪去,轉而化為一種混合著無奈的表情。
隨後他徑直走向之前那位看報紙的老警員,手指在對方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霍姆斯,對那小姑娘,面上客氣點。”伯特警長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提醒,“畢竟是教會來的人,樣子總得做足。”
老警員霍姆斯從報紙上方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他慢悠悠地折起報紙,嘴角扯出一個帶著些許嘲弄的弧度:
“客氣?當然客氣。伯特,你我都清楚,教會要是真覺得這裡有什麼大麻煩,會只派這麼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姑娘過來?”
他拿起桌上的菸斗,在桌角磕了磕菸灰,語氣帶著懶散:“派她來,不就是料定咱們市政廳和警署自己能擺平嘛。讓她走個過場,履歷上好看點,順便……看看咱們這邊的態度。純粹是扔過來鍍金的。”
伯特警長沒有直接否認,只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目光掃過門口蒂萊雅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孩子自己顯然沒意識到這點,看她那認真的樣子,還真以為教會會把涉及亞空間汙染的案子,交給一個新人獨自處理。”
“可不是嘛,”霍姆斯警員點燃菸斗,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他用拿著菸斗的手,隨意地指了指剛才看的報紙某一版塊上一條不起眼的簡訊,
“再說了,就因為北邊海域那點破事,現在海面上來來往往的軍艦比商船還勤快,第七艦隊的一個分遣隊就泊在外海不到二十海里的地方。真要有什麼咱們處理不了的大動靜,軍隊的反應比教會的調查令快多了。”
伯特警長皺了皺眉,似乎不喜歡這個話題,他打斷了霍姆斯:“能有什麼事情需要鬧到動用軍隊?耶魯斯茅斯好得很。”
霍姆斯警員聞言笑了兩聲,不再多說,只是重新攤開了報紙,將自己埋進了煙霧裡,彷彿剛才的對話只是午後的一個無聊插曲。
然而,伯特警長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耶魯斯茅斯看似平靜的街道。
而他眼神的深處,一絲被霍姆斯話語勾起的,極淡的陰霾悄然掠過,但很快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這座城市的繁榮,不容置疑,也必須維持。
與此同時,渾身都被斗篷包裹住的艾莉婭正穿行在碼頭區邊緣略顯雜亂的後街。
她的腳步平穩,目光卻掃過兩旁蜷縮在陰影裡的流浪漢,嗯,她在找當地的黑市。
起初對於如何接觸一個地區的黑市這個問題,艾莉婭根本沒有考慮過,因為隨便抓個當地的黑幫問問就行了。
可現在,艾莉婭轉了半天硬是沒發現傳統意義上的黑幫,而這個時代,在如此繁華的港口居然沒有黑幫,這可真是見了鬼了!
也幾乎在艾莉婭有這個想法的同時,她超凡的五感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打量的視線。
對方技巧較為生疏,看起來不像是有跟蹤經驗的人,不過縱使如此,那人也確實從主幹道開始,已經跟了她一段距離。
艾莉婭眼神微冷,不動聲色地加快了腳步,拐進了一條小巷裡。
此刻遠處,黑袍少女略微有些緊張的嚥了咽口水,深紫色的眼眸緊盯著前方那個小巷巷口。
就在不久前,她在旅店時就察覺到了艾莉婭那一閃而過的亞空間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