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知道,特雷頓說的是事實,此次叛亂規模前所未見,那些貧民窟的貧民看他們的眼神完全是要吃了他們的樣子,哦,不,甚至說吃貴族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你在轉移話題。”
最終,克萊蒙特市長艱難地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
“我們今天審判的,是你勾結叛軍、協助暴亂的事實,不是來跟你討論……這些廢話的。”
他翻開面前資料夾裡的一疊檔案,紙張嘩啦作響,似乎在用這種方式掩飾自己的失態。
“特雷頓,你的罪行已經確鑿無疑。”
他的聲音逐漸找回了一些力度,語速也快了起來。
“協助叛軍滲透港口區,洩露軍火庫佈防圖,煽動平民暴亂……你的罪行罄竹難書!”
聞言,特雷頓輕輕撥出一口氣,手腕上的鐐銬磕在鐵扶手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各位。”
他打斷了市長的話語,隨後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布條,下了最終論斷。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東西能毀滅我們這樣的人。”
他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長桌後面的七張面孔。
“那就是人民。”
他的聲音不高,卻無比清晰。
“而顯然——”
他頓了一下,嘴角那個嘲諷的弧度再次浮現。
“你們不是。”
另一邊,清晨的第一縷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了艾莉婭的眼瞼上。
她的睫毛顫了幾下,然後,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停頓,艾莉婭掀開被子,赤腳踩在了冰涼的地板上,隨後快步走到了窗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窗簾的邊緣。
“唰!”
厚重的布料被猛地拉開,清晨的陽光毫無遮攔地湧了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通透明亮。
與此同時,窗戶被推開,一股微涼的晨風裹挾著遠處某種喧囂的氣息撲面而來。
艾莉婭微微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在強光中微微收縮。
然後,她看見了維瑞埃拉學院內,通往中央廣場的主幹道上湧動的紅色。
那不是一面兩面,而是成片成片的紅色,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翻湧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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