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哥兒乾的活少,閒暇無事,就拿著識字卡,慢慢認。
所以哪怕年紀小點,但他認識的字也不少。
尤其是孃親天天用炭筆在牆上寫的地契、田契,還有各種借糧交稅的條例……
娘說了,家裡的田地被搶了,他們現在要搶回來。
求誰都不如求自己。
從前求大伯,大伯騙他們,問別人,別人沒義務搭理。
老百姓想求個人寫信、念信,都難得不得了。
這些文書契書上的條例,都得要自己知道才行。
阿姐說了,只有自己才會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別人是不會、本身也沒有義務要在意你的事的。
所以,黍哥兒每天就揣著自己的識字卡,在家裡記,在大姨家記。
熟悉了之後,還把阿孃和阿姐謄寫下來的文書契書都背了下來。
這會兒見孫大德又在顛倒黑白,要動自家的地,黍哥兒直接張口就開始背誦。
“立賣契人東山村李永富,因使用不便,出讓平地三畝二分,坐落於城西二門外,東三十丈,自大柳樹林至西邊水塘,南十丈,自……到……,西……”
“當日銀業兩交,恐後無憑,立契為證,立契日期,大梁承德十三年十一月……”
黍哥兒一字不差,全部背完,眨巴著眼睛看那兩個客人。
還有孫大德。
兩個客人這下是忍不住了,對著孫大德開噴:“你不說這地是你的嗎?怎麼這個小娃對地契這麼熟悉?你到底有沒有地契?這地到底是不是你的?”
孫大德快氣炸了。
他當然沒有地契。
要是有的話,他早賣了,換成自己的田地了,至於現在這麼被動嗎?
孫大德此刻也很後悔——當初地契還在他手裡的時候,就不該貪圖弟弟孫大義把這田地收拾得太好太肥,不捨得賣。
不然,那時候林三娘和桃丫杏丫黍哥兒還不識字,賣地不是由著他說嗎?
現在好了,這一家寡婦帶著三個娃,也不知道怎麼過的,竟然一個個都識字了。
要知道當初他上學,可是集全家的供養,才讀了幾年書。
雖然沒考上功名,但是作為“讀書人”,一直可沒少享受家裡的供養和優待。
所以後來考學無望,孫大德也吃不了苦,還是想要家裡人供著他,養著他。
可惜了,家裡最大的勞力,弟弟孫大義,竟然成親生子了。
還對林三娘母子幾人好得不得了,往家裡送的糧食也少了,後來竟然還買了房子在外頭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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