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想辦法了。”
許硯舟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他們一開始說選磬市，我一聽就急了。我跟他們說，磬市那地方山高林密的，我老婆一個滬市人，嬌生慣養的，去了肯定不幹。好說歹說，硬是把地方磨成了漢中。”
他頓了頓，像是緩了口氣：“再有那天晚上，我半夜爬起來，硬是把鎖給別開了。我一路走到城裡，二十多公里，走到天都亮了才走到。到了城裡我拿威脅來的錢去報了警，警察一下就重視了。”
歐元元靠在枕頭上，語氣淡淡的：“你為什麼不早報警？”
“我不敢。”
許硯舟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也低了下去，“你想想，我這種出身，進過局子，我無憑無據就去警察局說，我怕警察不相信我。”
他說著，抬起眼看歐元元，眼眶裡水光瀲灩的，偏偏嘴角還扯出一個苦笑：“之前更是……我根本不想再欺騙你了。但是我欠過賭債，還有一個你不知道的兒子。我不敢跟你說。要是當時你知道了，你肯定不會要我吧？”
歐元元沒說話，把臉別開了。
許硯舟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哽咽：“我不過猶豫了幾日，還沒等我跟你坦白，對方就拿我兒子威脅我。我……”
眼淚一滴又一滴，成串地往下落。
他眼睛大，眼淚也大，掛在睫毛上顫了顫，然後“啪嗒”掉在手背上。
他也不擦，就那麼仰著臉看著歐元元，鼻尖紅紅的，嘴唇微微發抖，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
“我畢竟就這麼一個兒子。”
他聲音啞得厲害，“我想著我自己冒險就冒險了，可老婆你相信我，我沒想到他們會打你。我真的沒想到。”
歐元元的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指節發白。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了。”
許硯舟往前探了探身子，又不敢靠太近，就停在床沿邊上，像一隻想蹭又不敢蹭的大狗，“我不該騙你，不該瞞你。你要是想離婚，也可以。但我就一個請求——”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眼睛紅紅地看著她：“你現在身體還沒好，等你身體好了，回滬市再說好嗎？”
歐元元本來覺得自己和許硯舟肯定走到頭了。
從被綁架那一刻起，她就在心裡把這樁婚事判了死刑。
可聽完這番話，那口氣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主要是她早就感覺到許硯舟在騙自己了。
一個所謂海歸富商之子，連英文都不會說兩句。
所以對於他家裡可能沒那麼有錢，她其實早就有心理準備。
她有錢倒也不差這一兩百萬。
他說得也都是人之常情。
因為一開始就是欺騙，所以不敢坦白，很正常。
將心比心，要是有人拿堯堯或者彤彤威脅自己，她可能也寧願自己冒險，也不會讓孩子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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