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從東面天際墜下來。
不是流星。
流星是往下掉的，帶著尾焰，轉瞬即逝。
這道光是平著飛的。
從長江入海口一路向西，貼著雲層底部，不快不慢，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從容。
金光過處，夜色被劈成兩半。
左邊是黑的，右邊也是黑的，中間那道光把天幕燒出一條縫，像有人拿刀在綢緞上劃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金底色。
整座金陵城都看見了。
城牆上的南楚守軍看見了。
北門外正往外跑的百姓看見了。
中軍大帳方向的三十萬大乾將士看見了。
承天樓上的楚玄風也看見了。
……
金光落在金陵城上方百丈處，停了。
光芒散去。
秦淵站在虛空中。
腳下沒有任何東西。
風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吹起他的袍角。
金色的真元在體表流轉，不刺眼，不張揚，只是穩穩地亮著，像一盞點在天上的燈。
他低頭。
灰紫色穹頂就在腳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坍縮。
穹頂內側傳出的轟鳴聲、碎裂聲、哭喊聲，混在一起，被陣法的嗡鳴壓得斷斷續續的。
帝道真意從他體內輻射而出。
無聲，無形，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穹頂表面的坍縮波紋在那一瞬停滯了半息，像一隻正在合攏的拳頭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撐了一下。
只有半息。
然後龍脈之力從地底翻湧上來，將那半息的停滯抹平了。
穹頂繼續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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