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樓的燈全滅了。
風從長江上吹過來，裹著血腥氣和燒焦的味道，把樓頂殘破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秦淵沒有下樓。
他盤膝坐在楚玄風剛才跪過的位置。
腳下的石磚被龍脈反噬炸出蛛網般的裂縫，灰紫色的陣紋殘光還沒有完全消散，一明一暗，像垂死的脈搏。
楚玄風的精血滲進了石縫裡，把整個陣紋中心染成暗紅色。
秦淵掌心按了上去。
帝道真意無聲灌入地底。
不是劍氣那種銳利的穿透，而是一種沉甸甸的、不可抗拒的重壓。
像一座山落進了深井裡。
地底數百丈處，南楚四百年龍脈劇烈震顫。
它剛剛失去了主人。
那個用自己的血肉和帝運餵養它六天的男人，碎成了灰紫色的塵埃。
龍脈本能地掙扎。
整座金陵城的地面跟著晃了三下，北門外正在疏散百姓的大乾士兵踉蹌了一步，遠處幾棟已經開裂的民房終於撐不住，轟然塌了。
揚起的灰塵被夜風捲著，飄過半個城區。
秦淵沒動。
掌心的金光穩穩地往下壓。
不急。不催。
就像他當初面對十三個藩王時說的那句話一樣“要命還是要權，朕給你們時間想。”
龍脈也需要時間。
三息。
五息。
十息。
地底的震顫越來越弱。
像一匹被困在籠中的野馬，掙了半天，發現籠子比它想象的結實得多。
第十二息。
龍脈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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